，撑了渡上那只船，几个人下行到了白石寨。

这伙村民在白石寨无亲无故无熟人相识，白日在寨城里四打探情况，晚上就歇船上。情况每日都在变化，后来就打听到在监狱里雷大空是极坦白代的，用不着兼施，他将要说的全说来，似乎他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准备了有今日，记好得令人吃惊。审理案件的人喜望外，但不久就大惊失，因为雷大空代的与他犯罪有关的，也就是说被他拉下的竟是白石寨县大小二十多人，其中包括县委田有善，也包括公安局长。审理人拍着桌大发雷霆：“雷大空，你知这是什么地方？你说话要负责任，不能疯狗咬！”雷大空说：“当然实事求是，我怎么不说也有你呢？”他一一说某年某月某日谁怎样收下他的东西，又怎样为他开了方便之门。笔录送给了局长，局长哈哈大笑，说：“目前的阶级斗争复杂就复杂在这里，罪犯这么一咬，把搅浑，故意要看我们共产党人的笑话啊！”又将这事汇报给田有善，从此亲自审理雷大空一案，让继续待。雷大空就又一一说这个公司与州城的巩专员女婿的关系。这一缺打开，连连挖，好多问题就牵连了巩专员和在州城工作的许多巩家派人。于是，白石寨公安局、县委经过材料整理，撕毁了雷大空关于待白石寨田家派受贿的名单，而其余的全汇报给了上级。立即社会上传开。雷大空之所以世事闹得这么大，原来后台在地区，巩家的人差不多的都受过他的贿，大开了绿灯。

而金狗的被捕，则是在城乡贸易联合公司的账单上查证据的：他受贿了一万二千元。金狗分辩：这一万元是雷大空他们赞助给州城报社“青年记者学会”的，那二千元他是借的，且打有借条。回答他的却是：雷大空为什么要赞助你们？金狗当即指雷大空赞助的不仅仅是记者学会一家，他赞助的单位多，光给城关小学就赞助了七万，而县委是极力表彰嘉奖，并指令写报的。恰恰是他金狗持不同意见，写了另一反对文章的，这文章仍在州城报社领导手里，整个“青年记者学会”的同志可以作证。如此分辩，这一条罪状就不了了之了。但又认定他私人借了二千元，虽说是借，这明明是手段，是刘备借了荆州，是一受贿的狡猾形式。金狗有说不，只喊冤枉，可一次审理之后，他就被关在号里再也没有过问了。

小、韩文举和金狗老爹愈是不停地听到这些消息，愈是心急如焚，番到公安局、检察院去，但接待室的人一见他们就推将来，拒之不理。一日又去了，公安局的人说：“给他送几件衣服吧。怎么他的病还这么多，一条肋也那样的不好！”小当下就哭了，跑到街上商店买了几件衣服，又买了几大包糕和一条烟，给那人。那人接了衣服，竟将糕和烟丢在地上，说：“嗬，他是来坐牢的，可不是来采访的啊？！”回到船上，小就哭得泪人一般，说：“金狗叔那么好，怎么就病了？还说一条肋不好，这明明是他们在打他嘛，将他打坏了嘛！”矮画匠浑筛糠一般，嘴颤颤地说不话来，两行老泪只是往下。韩文举说：“上一次为了大空的事，金狗是得罪了那些人，他这几年当记者，又冲了人家许多不是，今日犯在人家手里，能不打他气吗？”小说：“这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在里边受亏啊！”矮画匠就说：“咱去给田中正说说情吧，他与县上人熟，让他去通通。”小说：“你这也是糊涂了，你去请田中正就等于给请黄鼠狼嘛！”三人苦于无计，又默默悲伤了一阵，直坐到月亮斜斜地坠到岸上低不平的小阁楼后边了，小说：“你们先睡吧，上了年纪的人也不敢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去到东门樊伯那儿走一趟。”矮画匠说：“夜这么了，你去那儿啥？”小说：“我外爷在的时候，常去樊伯的酒铺买酒，我也与他熟，以前听他说过他的一个老表在看守所工作，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儿？”韩文举叹了一气，说：“唉，那是一般工作人员，他能有什么法儿？你去吧，问问也好。”

小了船舱，月亮已经下落，夜黑漆漆的，风把她的衣服撩起来，一寒气直从后背上钻去，她打了一个冷颤。从搭在船的木板上走过去，看见星星都沉在里，还在活活地。上了岸，寨城门里没有灯，黑咚咚地怕人，一块石在手里，慢慢盯住那门往前走，就看见在门微亮的那一，有一个白的影靠在那里，同时有一个更黑的东西在缠附着，像竹篱在里似的有着的摇动……她怔了一下，立即明白了是什么，故意咳嗽了一声。那一白一黑的影突然分开，又很快拢在一起没有了，听见在门后的树林里哧哧地笑。不知怎么，小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州河滩上的事。她立即将手中的石狠狠砸去，石在寨城的墙上碎裂了，爆响了。了寨城门，街上的路灯稀稀落落，为了省电，夜里的路灯是隔三个四个才亮一盏的，有了灯，街上就有了一层淡淡的蓝雾，如炊烟弥漫，一切皆浸在飘渺之中，而树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