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那人喜爬树掏鸟窝，没有树的王府怎能留得住他？

时间过得慢，这个时节竟还是叫人气闷。

“小福，”他停下来，看看天，转问忙奔来的总：“九王爷怎么还没来？”

“回皇上，才立即派人再去。”

他摇：“不用。下去吧。”后来，加一句嘱咐：“若到了，立即请来。”

“是。”小福弯着背退去。

御书房中余他一人。他依旧背手踱步。

九弟来了，怎么和他说？太妃到跟前哭诉了两三次，说九弟无论如何也要留个后。但九弟的脾气他这个二哥是知的，哪里会肯？就算能跟九弟把理说通，那人一定也不肯。

万一闹起来，又是刀光剑影、血模糊的场面。

“九王爷，您总算到了，皇上正等得急呢。”门外传来小福殷勤的声音，门帘被掀开。

来了。

他忙收回焦躁的神情，坐回铺着明黄垫的椅上。

门外来一人，睛漆般的发亮，通白衣，飘逸又神采奕奕，麻利地行礼，边问：“皇上叫得好急，事了？”

“没大事。”他冷静下来，方才冒上来的郁闷似乎全消了，悠闲地坐着，指指一边的椅要弟弟坐下：“我们兄弟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没法，皇上忙。”九王爷坐下来，抹抹赶路惹的汗珠：“国家大事太多，前两天契丹的使者团到京，别说下面负责接应的官儿，连我王府里的人也忙得人仰翻。这些年契丹人打战打明堂了，说起军力……”

“好了，又说起国事。今天明明是叫你来说自家事的。”他挥手叫停，视线忽然落在九弟的腰带上。

黄的丝绸腰带上系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本是稀世珍品，却被碰掉了一个角，真是暴殄天。

他皱眉，指着玉佩：“那不是上月朕赏你的，南田新贡上来的。”

“是，臣弟看着喜，天天佩着……”九王爷解释着拿起玉佩，发现多了个缺角，不由愣了愣，很快个无奈的笑容：“什么时候又把这个坏了？天下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就没有能保个完整的，鬼鬼脑，亏着不动声把我给瞒住了。”

他摇：“不要太纵容了。”

九王爷脸上却仍是溺的表情：“他虽贪玩，倒不怎么闯祸。”

坐在明黄垫上的人似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只觉得酸味上冒，但皇上的威严挡住酸气继续冒来，勉压制下去后，沉默了半晌，才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考虑说来。

“九弟，上月送到你那的画像，都看过了？”

一提那些画像，九王爷的脸立即差了，糊地应了一声。

“也……该纳个王妃了。”

“皇上……”

“上好的闺秀，任你挑。”

“皇上……”九王爷坐立不安起来，恼怒地低喊一声：“二哥。”

“别寻思我动了什么心，这是你皇额娘三番四次来求我作主，我才不得不面。”他虽然一字一句摆着皇上的架教训，心里却知不用。

“我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你想绝后？”

“过继一个。”

“不行，王族的血脉可以随便混淆？”

“那九王府就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