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不必多说。智慧是事用的，对于灵魂说来，靠的

是信仰。读书是好事，但是对一切都要有个限度。有些人书读得太多，变成书呆，变成没

有信仰的人了……”我觉得他好象会长生不老，很难想象他会衰老，会变化。

他谈商人、盗和造伪币的人成功的故事。这些故事我在外祖父那里已经听过很多。

外祖父比这位鉴定家谈得更好。但他们所讲的意思都一样：财富总是以对人们、对上帝的犯

罪而得到的。彼得·瓦西里耶夫不同情人，但说到上帝的时候，总是怀着亲切的情，叹着

气，躲开对方的视线说：“人们就是这样欺骗上帝的，可是耶稣全都看见了，着泪说：

‘我的人们呀，可悲的人们，地狱在等候着你们呀。’”有一次我大胆提醒他说：“可是你

也常常欺骗乡下人……”这并没有使他生气。

“我的欺骗算得了什么呀？”他说。“不过骗三个五个卢布，这有什么了不起呀。”

他碰到我看书时，常常从我手里拿过书去，挑剔地考问我读过的东西，还用相信的气

诧异地对掌柜说：“你瞧，这小东西能够看懂这书。”

接着便情理、使人难忘地教训我：

“你听我的话，这对你有好。基里尔有两个，都是当主教的。一个是亚历山大城的基

里尔，另一个是耶路撒冷的基里尔。一个基里尔为反对罪大恶极的异教徒涅斯托里尽力，

据涅斯托里的邪说，圣母是凡人，不能生神，只能生人，这个人照他的名字和事业，便叫

基督，也就是救世主。所以圣母不能称神之母，应该称为基督之母，明白吗？这就是异

教。耶路撒冷的基里尔，是反对异教徒阿里的……”我很钦佩他对宗教史的知识，他便用清

癯的神父似的手抚着胡，说：“对于这类知识，我是一员大将；我曾经在圣三一节前

到莫斯科，去跟那些邪恶的尼康派学者、神父、俗人们辩论过。那时候我还年轻，甚至跟博

士们辩论过。我枪剑，不消几句就把一个神父难住，那家伙鼻血来啦。你瞧。”

他脸上升起红，睛象一样开放。

大概他认为使对手了鼻血，是自己成功的，自己荣冠上最光彩的一块红玉。他多

么神往地说着这件事：“是个漂亮的、材魁梧的神父。他站在经案前，一滴一滴淌着鼻

血。可是他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丑态，象一只荒野的狮那样凶恶，发洪亮的声音。我却

非常沉着，每一句话都象锥一样直刺他的心肺和肋骨。……他们那一边，劈盖脑，跟火

炉一般，吐异教徒独有的毒……那情形真好看呀。”

时常在铺里的，还有另外几个鉴定家：其中一个叫帕霍米的，穿着油光光的衣

服，大肚，独龙，满脸皱，齆鼻。一个叫鲁基安的，是老鼠一样狡猾、和气、神

饱满的矮小老儿。有一个大个，森森的黑胡，象车夫一样的汉，常跟这老儿

一起来。他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不愉快的、但五官端正的脸和一对呆钝的睛。

来的时候，大抵总是拿了古本、圣像、香炉、杯盘一类的东西卖，有时候带了卖主—

—伏尔加对岸的老婆或者老儿一起来。完了易，好象飞到田的乌鸦一样，在柜台

边坐下来，就着面包圈和熬过的糖喝茶，大家谈论着尼康派教堂给他们的压迫：那里搜查住

宅，把祷告书没收了，这里警察封闭教堂，依一百○三条法律审判它的主人们。这一百○三

条常常成为他们的话题，但他们安静地谈着，好象把它当作冬天的严寒一般，认为是无法避

免的东西。

当他们说到宗教压迫，话中不断地用到警察、搜查、监狱、审判、西伯利亚等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