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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没有竖立一块镌刻着他的事迹的墓碑，周围也没有松柏和鲜。他静静地躺在了村后山坡上一堆冰冷的黄土下面，用他那双至死都没有闭合的睛注视着两个少年的成长和刘家湾的变迁。

但歌声唱的不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乡很穷。在我的记忆里它就没有富裕过，总是同灾害连在一起，说十年九灾一都不夸张。我至今仍不明白我的前辈们为什么放弃背后的矮山不住而要住在那块葫芦形的低地里，年年忍受着金瓦湖的侵扰。洪一次次地冲破葫芦颈的堤坝，吞没房屋，庄稼和生命，却怎么也不能把我的先辈们赶上山。十多年前，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曾向大队提过这个大胆的设想，结果遭到了人们无情的嘲笑。他就是那个发誓将来一定要走刘家湾到山外去当大官吃官饭的幻想少年。

八岁男孩开始在幼小的心灵里编织他好的理想。那是一幅极其妙的图景：有光、河，鲜和草地。有林立的楼，奔驰的汽车和电灯电话。在这些象的图景之外是一幅极诱惑力的画面，那就是一日三餐餐桌上都有雪白的米饭和大鱼大。男孩和女孩分坐在餐桌的两边，他们已不再是孩，他们已是永不分离的夫妻了。在他们的旁坐着一群他们活泼漂亮的孩。男孩把他的理想告诉了女孩，女孩惊喜地笑了，红红的脸上有一丝羞涩。她问男孩：那一天远吗？男孩摇摇又，睛里显得有些茫然。

女孩望着男孩，激动消散了她刚刚失去父亲的悲伤，她扑在男孩的怀里脸上了纯真的微笑。

男孩激动了，这正是他的梦想，只是他从来没对她说起过，他不敢说，他怕她会生气。八岁的男孩并不知新娘的真正义，他只知他很兴奋很激动。他对女孩认真地着：我答应你，娶你我的新娘。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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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我养我的故乡啊！这样的地方的人们怎么能不落后不自私？我和我的故事就诞生在这样一个落后、自私的背景之下，所以关于它的结局我想你不会到惊奇。

在我的故乡刘家湾，孩上学都很晚，因为无论小学还是中学，都要跑八里山路去公社所在地。就是这八里崎岖的山路毁掉了多少人的理想梦。少年和那个叫方草的女孩是村里上学最早的，当他们

女孩激动地把泪脸儿藏到了男孩的怀中。这时男孩从怀里掏一只烤熟的红薯递给女孩，说：吃吧，我特意留给你的。女孩接过红薯分了一半给男孩。男孩不接，说我吃过了，你吃吧。女孩不肯，说你骗人你没吃，我听见你的肚在叫。你不吃我也不吃。男孩被女孩的聪明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半只红薯和女孩一块吃起来。两张小嘴被烤焦的红薯得很不好看。男孩说：我以后拼命读书，将来一定要飞刘家湾，到外面去当个大官，然后把你也带城去，天天吃米饭，还有鱼和。

二十年后，两个少年历经坎坷终于梦想成真。他们飞了刘家湾。他们上了大学。他们吃上了官饭。他们结为夫妻。他们有了孩。可是……

男孩说：不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哥！

女孩睁大睛：不，再以后我要你娶我，你的新娘。我们永远在一起！

女孩抹了一把泪，问：那再以后呢？

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这样的情怎么会破碎呢？

男孩说：以后我仍然是你哥。

我的故乡刘家湾从它的地理位置来说不应该和贫穷连在一起。它座落在山之，之北。背后是起伏连绵的矮山，葱茏茂密。前是一望无边的金瓦湖，虾鱼。得山之灵秀，之浩泽，土地沃，随便扔下一粒都会长好庄稼，这样的土地怎么会贫穷呢，它理应是一个富饶秀的好地方。过去有一首歌曲我一直认为唱的就是我的家乡刘家湾。那首歌的歌词几十年来仍在我的脑里永不磨灭。那首歌唱：“……大地披锦秀，湖泛金波，山坡上果树一行行。鱼儿，羊儿壮，丰收的庄稼堆满了仓。啊，这就是我迷人可的家乡……”

下葬那天，天气奇地好，瓦蓝的天空下没有一片云彩，也没有一丝风。大地一片银装素裹，老天将世界装扮得如此肃穆。全村男女老少洒泪为方伯送行。男孩和女孩不敢去坟场，那气氛太沉重太压抑。他们躲在坟场对面的山坡上，举目望着方伯的棺木一被黄土吞没。送葬的人下山去了，两个少年仍久久地不肯离去，望着雪地里那堆隆起的黄土泣不成声，演了一幕今天影视镜中常常现的动人画面。不过那时并没有人为他们导演，他们是靠内心真挚的情引领着表演的：男孩搂着女孩，两张挂着泪珠的脸贴在一起。男孩说：别哭了方草。方伯走了，我就你哥。从今以后我会护着你，决不让别人欺负你！

女孩仰脸望着男孩，怯怯地问：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