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门槛边的台阶上，妈啊妈啊地直叫唤。“我们找薛举人。”秀米。“你们从哪里来？”那人问。“从普济来。”秀米说。她又回过去，朝池塘对面望了望，她看见那钓鱼的帽檐压得很低，猫着腰，隔着芦丛，仍朝这边张望。在亮晃晃的光线下，秀米能看见他的背驼得很厉害。那伙计又上上下下把他们打量了半天，这才低声说：“你们跟我来。”原来，门里是一条狭长的夹，两边的垛墙很，光照不来，森森的，似乎一望不到。到了很里面，另有一院门，这才是薛举人的住。难怪刚才敲了半天的门，里面的人听不见。了院，秀米看见槐树下系着两匹，一匹是红的，另一匹是白的，都在那儿摆着尾，空气中有一清新的粪味儿。薛举人家一定是来了许多客人，她听见了嘈杂的说话声，似乎还有人为什么事而争吵。穿过天井和前院的厅房，后面又是一个大院，在院的西南角有一凉亭，亭里挤了一堆人，穿长衫的伙计在廊下站住了，对他们说：“你们在这儿等一等，我去叫薛举人来与你们说话。”这伙计是个男人，可说起话来却像个女人似的，嘤声嘤气的。秀米见伙计走了，这才问谭四：“你刚才为何失声大叫，把我吓得魂都丢了。”谭四说：“我正拿睛朝里面瞧，没想到里面的那鬼东西也贴住门，拿睛往外瞧，两个人的睫都快碰到一起了，你说让人害怕不害怕？”“怎么会是他？！”秀米嘴里喃喃说，突然目光躲躲闪闪，神陡变。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一章六指5（3）

“你说谁？”谭四一脸恍惚地看着秀米。她的脸先是发青，转而又发白，缩着脖，嘴里的牙齿咯咯打架，也不说话，只顾用手来拽他的衣裳。谭四往远一看，原来，亭那边有三个人正朝他们走来。从亭里走来三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刚才那位伙计，中间的那人材魁梧，眉角有一颗大乌痣，想必他就是薛举人了。而走在最后的那个人，手里托着一只茶杯的，正是张季元。三个人走到他们跟前，薛举人朗声：“你们找我有什么事？”秀米愣了一下，从怀里抖抖索索地摸老师的信来，也不敢抬，递给谭四，谭四又递与薛举人。薛举人接过信看了看，似乎有不兴，说了一声：“又是这个丁树则。”就拆开信凑到太下看了起来。张季元走到秀米的边，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嘴里轻声说：“我来这里看朋友，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了你们。”她的心突突，只觉得半个肩膀都是麻酥酥的。秀米不敢抬看他，只是在心里暗暗骂：拿开！快把你那该死的手拿开！她想稍稍挪动一下，可她的脚就是不听使唤。她的抖得更厉害了。张季元终于把那只手挪开了。他上有一淡淡的烟味儿。他在喝茶，茶杯和杯托相碰，叮当有声。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张季元笑了笑，把脸凑到她耳边说：“看你吓得什么似的，别怕，我与薛兄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们谈儿事。”秀米不理他。他嘴里的气熏得她的耳朵直。她远远地看见，凉亭那边有几个人倚而立，正小声地说着什么。凉亭旁的一株梨树，不知为何，断为两截。薛举人看完信后，笑：“丁树则这条老狗，成天缠着我。”“是不是让你想法在京城替他补个闲差？”张季元说。“一不错。他声声说与家父是八拜之，可我在京时与他老人家说起，家父却说从来就不认得这个人。”薛举人说，“又写来这许多诗文，哼！狗不通。”“他哪里知，今天补了典史，明天人落地，他倒会凑闹。”张季元笑。薛举人：“倒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犯得着吗？”随后，薛举人对谭四说：“你回去告诉丁先生，就说信已收到，薛某改日专程登门拜答。”说完，拿睛瞅了瞅秀米，又看了看张季元：“既是你家表妹，不妨请他们稍作盘桓，吃了饭再走。”秀米一听，也不接话，只是拼命摇。张季元：“表妹平时很少门，今天冷不防在这里撞见了我，吃了惊吓，不如让他们先回吧。”“也好。”依然是那个伙计送他俩门，刚刚走到天井里，猛听得后面两人哄然而笑。她不知表哥和薛举人为何大笑，但她听得那笑声没一正经。只恨得牙酸酸的。那谭四一路问长问短：你表哥从哪里来？怎么在普济从来没有见着过？怎么会在这里碰见？既是你表哥，为何吓成那样？秀米只顾低走路，不一会儿就了冷的夹，来到外面的大太下。那伙计说了声“恕不远送”，就把院门关了。院外没有一个人。池塘对面的那个钓鱼的老这会儿也已不见了。谭四：“这人死了，为什么要把尸首葬到塘中央去？”秀米知谭四说的是池塘中间的那个坟包，不过这会儿秀米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