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兴趣。她推了推小黄的胳膊，朝池塘对面指了指：“你刚才看见有一个人在那钓鱼吗？”黄说他不曾看见。“他刚才还在这钓鱼的，怎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大概是回家吃饭去了呗。人家钓鱼，关你什么事？”绕过池塘，他们走到刚才那人钓鱼的地方。稀疏的苇丛中，秀米看见一钓竿横卧在上，被风得摆来摆去。她就过去，把钓竿拿起来看。原来只是一竹竿而已。上面既没有丝线，也没有渔钩。奇怪！黄只在那儿她快走，他的肚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普济走去。秀米觉得自己就像是梦似的。张季元从哪里来？他到普济来究竟想什么？薛举人又是什么人？还有池塘边的那个毡帽的老，她明明看见他在那儿钓鱼，为何钓竿上既没有浮标，也没有线钩？她隐约知，在自己木秀的院宅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沉默的，而且大得没有边际。一路上他们不曾碰到一个人。秀米觉得天又又远，前的小渠、沟壑、土丘、河，甚至太光都变得虚幻起来。到了村中，秀米就让黄去丁先生那里回话，自己一个人往家中走去。她看见翠莲正在塘边洗帐，就朝她走过去，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大嘴，你说……夏庄到底有没有个薛举人？”“你是说薛祖彦哪，怎么没有？他爹不是在京城里大官的吗？”翠莲。秀米“噢”了一声，就径自上楼去了。  ＇返回目录＇  华人书香吧bsp;《人面桃》第一章六指6（1）

一天晚上，全家正围在桌旁吃饭，张季元又开始讲他那个“三足”的笑话了。这个笑话他前几天已经说过一遍了，这会儿又兴致地从讲起，大家全在笑。喜鹊笑，是因为她的确觉得这个故事好笑，即便张季元讲上一百遍，她还是要偷偷发笑，牙齿磕碰着碗边，咯咯地响。母亲笑是于礼貌，照例嘿嘿地笑两声，表明她在听。翠莲大概是觉得这是一个老掉牙的笑话，普济村人人会说，而喜鹊竟然咯咯地笑个不停，因此她也笑。宝琛是好脾气，对谁都是笑嘻嘻的，再说明天一大早，他就要回庆港接儿去了，不过他一笑起来就有夸张。唯独秀米不笑。张季元一边谈笑，一边不时地朝她眨睛。那神很复杂，似乎要与她为今天上午的见面达成一个默契，或者说，共同保守一段秘密。即便不抬看他，秀米也能觉他的睛亮晶晶的，好像他所说的话变成了另一完全不同的语言，从的睫里飘溢而，浮在晦暗的光线中。秀米低吃饭，好不容易挨到张季元把笑话说完了，却不料喜鹊忽然愣愣地问：“那怎么会有三只脚的呢？”看来她本就没听懂，大家又哄笑了一场。宝琛第一个吃完饭，丢下筷，甩甩袖，走了。翠莲对母亲说：“今天就不该把盘缠先给了他，少不了又要拿到后村去填那无底。”母亲说：“你怎么知他要去孙姑娘家？”“嗨，那粉蝶儿今天下午来借筛，我瞅见他们在廊下说话，又拉又扯，恨不得立时就……”翠莲说。母亲不让她说下去，一个劲儿地给翠莲使。又看了看秀米，仿佛在猜测秀米能不能听得懂她们所说的话。张季元吃完了饭，依然赖在那儿不走。他歪在椅上用牙签剔着牙，剔完牙又去剔指甲，把十个指都剔了个遍，最后又把那牙签咬在嘴里，一会儿伸手捻一下灯芯，一会儿抬看着天窗，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一只小铁盒，一柄烟斗，他往烟斗里了烟丝，凑在灯上了火，吧嗒吧嗒地了起来。孟婆婆不知从哪里闯了来，她来找宝琛打牌。翠莲笑着说：“他今天有了新搭了。”孟婆婆说：“这样最好，我最烦宝琛那东西，赢了几文小钱儿，就得意地在那儿哼小曲，哼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输才怪呢！”说完，就过来拉母亲。母亲经不起她苦劝，就说：“好，今天就陪你们打两圈。”临走时，又嘱咐翠莲和喜鹊把家里的床都换上凉席。孟婆婆接话：“天都这么了，是该换席了。”说完，就拉着母亲走了。母亲一走，翠莲俨然就是总了。她让喜鹊去烧锅开，把席一。竹席一年不用，都怕是长了虫了。秀米一见喜鹊要去烧，就让她多烧一，她正好把发洗一洗。翠莲说：“晚上洗，只怕是大了嫁不去。”“嫁不去才好呢！”“老话说，女的不愿嫁，男的不想嫖，都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话。”翠莲笑。秀米说，反正她不嫁人，谁也不嫁。这时，张季元把他那大烟斗从嘴里了来，忽然话：“没准往后真的不用嫁人了。”翠莲一听，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大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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