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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阅读(3/6)

下雪了。”“是啊。”“隔刚过门的媳妇脸上有麻。”“是吗?”“是的。”“丁先生又病了,背上烂了一个。”“噢。”这多半是因为无聊。在冬时节,昼短夜长,喜鹊熬不过寂寞,总要找一些话来破闷排遣。不过,秀米的答复通常很短,只一二字敷衍一下而已。有时,秀米也会主动和她谈,比如:“你知哪儿可以到一株腊梅?”她就是喜。在冬天繁凋零,百草偃伏,雪又下得这么大,到哪里去替她腊梅?能够用笔来谈,让喜鹊到开心,多少也有神秘。不过,她很快发现在两个人朝夕相的日里,真正需要说话的时候并不太多。比说话更为简便的是神,有时,两个人只是互相看一,就立刻能明白对方的心思。大年三十这天晚上,雪还在下着,秀米和喜鹊在厨房里完了汤团,两个人来到喜鹊的房中,生了一盆炭火,挤在一张床上睡下了。屋外北风呼啸,屋里却是的。微暗的火苗着墙,喜鹊还是第一次挨着她的。她觉得秀米如今就像需要她照料、受她保护的婴儿,心里既踏实又安宁。屋里太了,再加上两个人缩在被里一动不动,喜鹊很快就汗了,好在屋的天窗上有一个小,一冰雪的寒气透屋来,在她的鼻前游来游去。到了后半夜,屋外人家已稀稀拉拉地放起了除岁的爆竹,喜鹊还是没有睡着。这时,她忽然到秀米的足尖在自己的胳臂上轻轻地蹭了一下。她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无意的,就没当一回儿事。可过了不久,秀米又用足尖来钩她。这是什么意思呢?“你还没有睡着吗?”喜鹊试探地问了一句。谁知经她这么一问,秀米脆撩开被,爬到她这来了。两个人并肩躺着,喜鹊的心怦怦直。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而密如贯珠的雪粒落在屋的瓦片上,簌簌如雨。黑暗中,她到秀米在哭泣,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乎乎的。秀米也摸了摸她的脸。随后,喜鹊就轻轻地扳过她的来,将她在自己的怀里。自从秀米从监狱里放来之后,喜鹊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泣。她缩在自己怀里,哭得浑颤抖,她就轻轻地拍着秀米的肩膀,后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慢慢地了梦乡。可喜鹊还是没有睡着。秀米的压得她的肩膀麻酥酥的,她的长发撩得自己的鼻,喜鹊仍是一动不动。刚才,秀米在摸她脸的时候,喜鹊觉到了一陌生而又复杂的甜,觉得心里很的地方被碰到了。这是她从未觉到的一。当屋上渗来的一两粒雪珠落到她的脸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么的。第二天早上喜鹊刚醒来,就发现秀米已经在灶下忙碌了。她穿好衣服,走厨房,秀米腰间扎着一块布裙,正歪着冲她笑呢。她的笑容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喜鹊的心里涨满了似的,张着嘴,只觉得前一阵眩。唉!喜鹊叹了一气,心里:这是怎么回事呢?过年这一天,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却总是往一块儿扎堆。秀米到哪儿,喜鹊就跟到哪儿。反过来也一样。有时,明明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可不一会儿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坐在一起了。很快,时间已过去了三年。这一天的傍晚,下雨的时候,天空忽然过一阵雷,秀米兴冲冲地抄了一句诗给她看。上面写的是:芙蓉塘外有惊雷。这时的喜鹊已经颇能识得一些字了。她虽然不知这是李义山写的,却明白它是诗,是读书人吃饱了饭没事胡诌来的东西,也知了芙蓉就是荷。她拿着那张纸,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慢慢地就琢磨味儿来了。虽然门外的池塘里没有荷,要说鸭到有几只,正在褪呢,可天空的雷声却是一都不假。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看上去稀松平常,可仔细一想还真有那么儿意思。她越想越喜,渐渐觉得空气中也多了一丝凉,不觉叹,原来这世上的读书人也不尽是呆,他们成天诗作赋,原来里边还藏着一些好的意思。于是,喜鹊悄悄地问秀米,能不能教她作诗。秀米起初只是不理,后来被她不过,想了想,只得提笔写了一句诗,让她照着作。杏雨江南。喜鹊一见,如获至宝。拿着这页纸笺,回到自己的房中,一个人去参悟味去了。这句话看着就让人心里觉得舒服,喜鹊想。杏,村里倒也常见,孟婆婆家门前就有一棵。雨呢,过了惊蛰,每天淅淅沥沥,简直就下个没完。至于江南,那就更不用说了,说的就是普济、梅城一带。可把这三件东西搁在一起,意思好像立刻就不一样了,像画的画一样,却是能想不能看。妙哉妙哉,呵呵,原来作诗这样简单。她觉得这样的诗自己也能写,随便找几样东西放在一块就成了。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四章禁语5(2)

喜鹊躺在床上想了一夜,直想得脑壳、脑仁儿都分了家,又披衣坐起,一边骂自己是疯,一边在灯下苦思冥想。到了中夜,好不容易凑成一个句,数了数,却是多了一个字。喜鹊写的是,公。虽然后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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