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块大青石跟前站住；拿睛看住海九年；伸手一指那块石说：“这块上石在我家旧院门；现在院墙向前拓展了五丈；这位姓海的兄弟；你若能搬起这块上石把它放到新起的院门；你就留下。若是搬不起来──就请抬脚走人。再也别说什么废话！”众人觉得有闹可看了；都兴致地围拢过来。？

小小年纪的七哥不知从哪儿蹿了人群，两手叉着腰大模大样地抬起一只沾满了泥的光脚丫踏在大青石上；小睛眯着，拿鄙夷的目光瞄住海九年；说：“我告诉你，这位后生，拉骆驼这碗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你若没有一只胳膊提二百斤货驮的气力；就别想着端拉骆驼这饭碗！你若是没有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走二百里的脚力；就别想着端拉骆驼这饭碗！你要想清楚了。”？

“小孩家少言！”戚二嫂抬手把七哥拨拉在了一边；正言正地对海九年说，“这位兄弟；能搬不能搬你自己度量，我可不是跟你闹着玩儿的。”？

“我说！这位兄弟，”经验丰富的老驼夫刁三万上前两步拦住了海九年；“依我看你还是拉倒吧！俗话说得好，不哪行不知哪行的难，这块上石往少了说也有三百斤，你搬不起来！别逞了，不好病就不划算了。昨天你一村我就说了；戚家院如今是栽着梧桐树的；人家是要招凤凰呢！像你这样的料只到我这小人家；儿轧轧草放放驼的营生，凑和着混碗饭吃也就行了。”？

“刁掌柜说得是，后生，依我看这石你也是不搬得好！”王锅也劝海九年。？

但是海九年不说话，也不退却，两只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大青石，目光中渐渐透了恶狠狠的意味。两只手在上使劲着，后来就把手移向了腰间将腰带解开了。在场的人都看这个年轻人真的是要搬那块上石了，不少人都叫起好来。？

“像条汉。”？

“对啦——是骡是拉来遛遛就知啦。”？

“闪开……闪开！”？

胡德全走圈，毫不客气地双手推着把王锅和刁三万撵了去。历来喜好逞勇斗狠的胡德全显然对海九年上的那恶狠狠的劲非常欣赏。他绕着海九年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海九年的肩膀，竖起一大拇指，说：“好！像条汉！”？

海九年谁也不看，一圈一圈地慢慢缠着腰带，恶狠狠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石上；仿佛要将大青石击穿似的。从这时候起海九年就养成了看到什么东西目光恶狠狠的就像电焊能嗤火来的怪癖。？

院里骤然安静了下来；可以听到空气在海九年咙里动发的呼呼隆隆的声响。在许许多多大人孩的低低的目光中；海九年慢慢弯下；把双手伸向大青石。在一片寂静中猛然爆发一声吼叫；就见那大青石一一被离了地面。海九年慢慢直起了腰；一张脸完全变了样；在涨的脖上、两颊上有许多青的血爆突起来；两排白的牙齿撕咬着喀喀吧吧地炸响……？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4节：驼背上的生意人（4）

众人让一条路来；都跟在海九年的后一步一步地挪。一步、两步、三步……五步！此刻，海九年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在搬一座大山一样，到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就像绷的绳在他的小腹和嗓儿之间扯着。那是一条用他生命的全能量在内凝化而成的线，可这生命的线在每一个瞬间都有可能断裂！在他艰难地迈第五步的时候；纵贯他的那条看不见的线终于撑不住了；他听得自己“嘭”的一声响；与此同时前突然亮起了许多星星；有一漉漉的东西从他的嘴里来；接着便什么也不知了……？

海九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周围围了很多人。一个声音在叫他：“九哥！九哥……”他听二斗带着哭腔的呼叫越来越近了。？

二斗拿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摸。海九年抓住了二斗的手问：“你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