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的还是女的？”

但是杏儿最终还是没能走那座令她魂萦梦绕的城市。杏儿太不走运了，她清清楚楚地计算着她离开家乡整整二十八天了，但在距离归化城仅只一百四十里地的杀虎，她却病倒了。或者是吃饭没吃合适，或者是心急上火，杏儿觉得浑酥得厉害，上也没劲儿。即便如此，她还是在次日清晨就着起上了路。

“您想想看啊？您要找的人肯定是您的朋友或是亲人，死人堆里没有，快死的病人堆里也没有，那还不是好事啊？说明他还活着！这还不是好消息？”

杀虎没有一个人认得杏儿。看着八月十五日到了，从早晨开始不断地有人到大炕来认领病人。前面说过的，归化城有梦楼当和大炕，杀虎受归化影响也有同样的社会善举设施。同样杀虎的梦楼当也是存放死尸的地方，而大炕则是那些奄奄一息的无依无靠的病人尤其是那些得了传染病的病人走向死亡的最后一个驿站。

作为一个伤寒病人，杏儿被地保送到了大炕。真还有一盘大炕，炕上躺着七八个即将死去的病人，一个个都衣衫蓝缕，面容枯犒，行将就木。

“什么？”

“您要找的是什么样的人？”

结果是无人应答。

一只手到杏儿的脸，把她的发撩了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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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会儿，只听得那认人的商人说：“没有我要找的人。”

“那就是没有了。”看守大炕的人解释说，“要不您再到梦楼当那边看看？”

“你小会说话的。”

“看不清楚，发挡着脸。”

杏儿听到下面的对话：

她知店伙计的话是指什么，是说她生病弱。但是她却不知，自己得的是可怕的伤寒病！

“废话！走西的人还能有女人吗？”

“掌柜的……。”

算是杏儿命大。整整两天以后大炕的门吱哑哑地被人打开了。走两个人，只能凭着脚步声来判断是两个人。杏儿拼尽全的力气喊：“救救我……”

“掌柜的，您来认吧。”

“为什么？”

一个模糊的影现在杏儿面前，那人微胖材，用一块手帕捂着嘴。

脚步声移向屋门。

杏儿害怕店伙计看她的虚弱，更害怕人家看她的女儿来，脚下更快了。但是只走不到十里她就再也持不住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终于倒下了，她自己的觉是什么也不知了。

“谢谢掌柜夸奖！”

“去过了，没有。”

“也是个上年轻人，算算该有三十上下啦。”

走那家旅店几十步，她回看看那店的门面，注意到开店的伙计正用一奇怪和担忧的神望着她。

“我来……”

去归化的路对杏儿来说已经是不陌生了。这一次她没有走黄河渡，而是直接向雁北的杀虎。是一个老驼夫告诉她的，这条路比走黄河近许多。路途短了，她又走的很快。就连睡梦中都向往的城市——归化城距离她真的是越来越近了！

好好歹歹在一起，日不是一样过？为什么非跟自己过不去？

第57节：买卖人的妻躺“大炕”（2）

“那倒是……不过！您来看看吧。掌柜的，这儿真的躺着一个女的！”

“好……”

“死人堆儿里没有，快死的病人堆里也没有，那我得祝贺您掌柜的。”

“伙计，我说你不用走了吧！我看你走路踉踉跄跄的……”杏儿听见那伙计这样说。

没人理睬。

“您夸我还不如赏我几个小钱……”

“好像是个年轻人。”

杏儿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却是无人搭理。屋里安静得糁人。熏人的臭味一一冲过来，呛得杏儿不上气，再加上渴难耐！全酥一力气也没有，尽了最大力量抬起一只手喊：“有……人吗？”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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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又喊了一声，其实她自己以为的呐喊声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蚊叫了几声。她本不知那屋里除了半死的病人本就没有别的人。

杏儿到有人走近了她，从开着的门照来的光在杏儿的脸上划过来划过去。

“那您到这边来。”

上的光晃了几下，杏儿知商人从自己的边儿上走过去了。

“不看不看！”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有了反应，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掌柜的，这儿有个活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杀虎的大炕上了。这里的大炕和归化的大炕是属于一个质的，都是为了收留那些得了重病、传染病无家可归的人而设的，用现代人的理念解释就是人化的是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