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两三个月工夫，二十来栋平房就建起来了。满山的柑桔树全砍掉了，改栽了桃树。山疏朗多了，添了些画卷气象。平房因山势而错落，散布开来，虽格局相同，却并不显得单调。

笑着。有人背后就叫他笑面虎。俗话说，就怕笑面虎，吃人不吐骨。但世间万都是相生相克的，张兆林偏偏在陶凡面前很是恭敬。陶凡对张兆林也没什么特别礼遇，照样黑着脸。

张兆林捉摸着陶凡的意思，又说：“再不建新房，们真要住办公室了。建吗？地委不能带这个。”

地委大院里级别的老太多了。西州当年是个土匪窝，剿匪战役打得相当惨烈。后来，剿匪功臣们大多留下来了。又因为西州太穷了，难得业绩，上去的就少。外地又很少愿意来。很多南下享受着地厅级、副省级待遇，却只能终老西州。不论谁当地委书记，他们首先得稳住老。这似乎成了西州传统。西州地区老局年年被评为省里先，外地看着羡慕，却不知他们有多少无可奈何。老们自己无职无权，可他们的老领导、老战友如今都是上面的大人。他们没别的能耐，至少可以让你难受。老人们年纪多在七十岁左右，正是发脾气的时候。

陶凡却没有笑，只：“我不是同你开玩笑。招待所后面的山，空在那里什么？山上的柑桔树又值得了几个钱？在上面建些平房，地委领导去住。”

张兆林笑笑，说了句调侃话：“城里人说乡里人，没有饭吃，就吃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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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改良了。全砍掉，另外栽吧。”陶凡说。

“桃树？”张兆林有些吃惊。

陶凡说：“就没有办法想？”

陶凡说：“最好是观赏桃，不要指望着它结桃。”

二

张兆林一次见着陶凡的批示，笑着说：“陶书记的字真漂亮。”陶凡没接腔，只：“你去办吧。”

陶凡说：“请示我什么？我没房住，就嚷着要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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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兆林问：“仍栽柑桔？”

张兆林答：“只怕是个办法。山上的柑桔品也老化了，要改良。”

陶凡说：“不要指望院里的果树能有多少收成。就栽桃树吧。”

每天清晨，关隐达起来跑步，都会碰上位留着长辫的老人舞剑。什么年了，还有留长辫的？关隐达难免有些好奇，偷偷儿注意过老人。老人的辫灰白的，梳得不怎么规整，像是胡搓成的草绳。他舞起剑来却是气定神闲，宛若仙人。晨练的老人很多，他们见面会致意，或是边运动边聊天。只有这位长辫老人，总是半闭着，不答理任何人。也没人去打扰他。长辫老人

陶凡说：“不建楼房，建平房吧。”

张兆林还在犯疑惑，陶凡又说话了：“地委领导没房住，在山上搭个平房，总算不过分吧。”

张兆林忙说：“伍书记意思，是听听各位书记意见，想个办法。机关多年没建宿舍了，住房得不得了。但是地委机关一动土，各门都要跟着上。大家都建，影响就不好，说不定就会成为全省的典型。”

陶凡任地委书记这年，西州没什么大事。这年，总像要事的样，却终究还算太平。为着那些异兆，西州的百姓白心了。

张兆林说：“我向伍书记汇报过这事。伍书记意思，让我请示一下您。”

陶凡刚来西州，住了几个月招待所里。没房住，正好碰着上面禁止建设楼堂馆所。张兆林很为难，请示陶凡。陶凡说：“我住招待所很好，天天有人换被，吃饭也是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