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保佑，七二十五火车终于到了。袁海老远就把手扬得的。孟维周也把手扬得的。但人多拥挤，袁海怎么也快不了。两人手一握，立即往小车跑去。一上车，袁海就将稿拿了来，给孟维周。

袁海说：“上面领导讲话，不随便讲的。前任省委书记有次在北京开会，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他时，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好讲稿，讲了几句就前言不搭后语了，影响很不好。”

忘记待小袁发传真了，便说：“也是也是，我待过让他发传真过来的。一忙，可能忘了。不过还误不了事，火车是明天清早七十分到站。”

次日清早，孟维周奉命接站。他很担心，因为这趟火车几乎没有正过，有时一晚就是个把小时。今天若是这样，那就惨了。没有省里定的稿，张书记怎么去打电话？又不能再打电话到省委办公厅去问那个稿。问什么呢？难问我们张书记怎么给省委刘书记打电话？

“喂，刘书记吗？您好！”

新落成的电信大厦气派不凡。一楼营业厅里，地委和行署主要领导、省邮电局领导及有关门的负责同志济济一堂，他们在等待八钟的到来。据安排，打过电话之后，各位领导同志再到外面去举行简朴而隆重的剪彩仪式。张书记同省邮电局的领导情地谈着。电视台的记者们各项准备就绪。孟维周赶到了，没事似地走到张书记面前，递过一个信封。张书记也没事似地接过信封，不上打开看。过了片刻，省邮电局的领导同别的同志搭话去了，张书记才取稿来，慢悠悠地着烟，看了一遍。

孟维周打开稿一看，两页半纸，电脑打印的，格式像是相声脚本。一浏览，也就是些极平常的话。他不由得慨：“搞得太严肃了，太严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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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兆林。”

果然晚了。一打听，说是预计七二十五到站。能在这个时间到还误不了事，一超过七四十就危险了。

“是。请问哪位？”

袁海上意识到自己忙个通宵，倒忙了个愚蠢，便掩饰：“想过发传真，但听说最近机要局这边机不行，收文效果不好。怕误事，脆送回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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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记者们张地忙碌着。西州电视台正在直播。当天晚上，电视台又播放了这条新闻。自然安排在条。此后又重播了三天

接着，电话里传来刘书记洪亮的声音。

八整一到，张书记下电话机免提键，亲自挂通了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孟维周接着稿，说：“你发个传真过来不省事多了。”

张书记将稿袋，毫无表情地望了一孟维周。孟维周知张书记在望自己，却佯装不知，同记者们招呼去了。张书记在这些细节事情上特别欣赏孟维周。换了别人，送这稿给张书记，一定是火急火燎的样，而孟维周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一切都滴不漏，除了张书记、陆专员、吴秘书长和孟维周，在场的人没有谁知这场戏原来还有那么个脚本，而且这脚本刚刚才送到，也没有谁知谈笑风生的张兆林背上一直在冒虚汗。

“哦，兆林同志，您好！”

“刘书记，我给您报个喜。我区的程控电话，今天正式开通了。这是我们西州开通程控后打的第一个电话。我们西州全地区六百万人民，非常谢省委、省政府的关怀，一定一步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认真实施‘两走工程’，努力实现经济的超常规发展！”

孟维周觉得省里办事也太死板了。不就是打个电话吗？得这么烦琐。张书记本来很会讲话的，这么一限制，还真不知怎么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