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的闷痛开始有了翻江倒海之势。迫沈清石一直于一清醒的痛苦之中。吃个止疼片也许是个好主意，可一想到，还要离开床铺到客厅去翻箱倒柜，她就顿时没了心力。况且，以往经验，那小小的药片似乎并没有广告中说得那么灵验。

清醒着忍耐成了这个仄仄的上午，沈清石唯一可以的事情。消极的时候总是想起消极的事情。对于沈清石来说，前最消极的事情，就是昨晚在酒吧里那段不愉快的谈话。她为当时的心浮气躁而后悔不已。无论如何她都该用更完的方式，讽刺、挖苦那个姓纪的女人，可她却让那个女人搅和得自己心绪大。更复杂的场面，她都应付过，为什么一牵涉到夏觞，自己的智商就变得异常的低。想到夏觞，沈清石才猛然记起，今天是她23岁的生日。刚刚的电话，估计就是她打的。前沈清石不太想见到她，她还在因为昨晚的事迁怒她，但又有盼着她能来，好让她知自己心里无宣的晦气。

沈清石有讨厌自己这样小家气。她知自己在别扭什么：她患得患失了。曾经对着杨清尘信誓旦旦标榜夏觞忠诚的她，开始有隐忧了。夏觞对她的依赖的确曾经炽烈，但，是否存在有效期限呢？她毕竟23岁了，不可能永远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娃娃。甚至，这段时间以来，沈清石已经明显觉到她在日渐成熟。特别是踏青回来后的第二天，沈清石看着夏觞在狭窄的台上摆开她的画架。在画架前，夏觞静静站立。那是沈清石第一次看她画画。当时沈清石就站在旁边，却觉得寂寞。夏觞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是沈清石完全不懂的。

看着她在那一方画布上用笔、用刀，抹着散发着异味的颜料。时而低沉思、时而眯着睛打量。可以一连几个小时不说话。沈清石问自己：“那时，她是不需要我的吧？”她看着夏觞收拾了那些暂时搁置在她这儿的画，准备带回家的时候，竟然觉得隐隐约约的失落浮上来。

所以当那位纪小挑衅沈清石的时候，她少了惯常的自信和确定。一个自负的人失去自信的底气的时候，就像一个财主失去了他所有的银票。沈清石厌恶这觉，就好像厌恶时不常叫她痛到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的生理期。现在这两件该死的事情同时发生，她懊恼到想先死几天，等天下太平了，再活过来。

“砰——”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关门声。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沈清石以为她是来发脾气的。但事情乎意料。蒙在被里的沈清石，听见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和几声狗叫。探去看，“三观”也正在用同样好奇的睛打量她。环顾卧室，却没见夏觞的影。倒是“三观”一副见着老友的亲样，兴奋地跑到床边。沈清石恶声恶气：“走开！”

“三观”呜呜叫唤，有模有样地和沈清石起来。这时夏觞走了卧室，脸上没有沈清石预料的兴师问罪的表情。她慢慢挪到床边，语气平静：“疼得厉害吗？吃早饭了没有？”

这句话太温，太窝心。窝心到让沈清石本来混的思维更添了脆弱和怨天尤人的委屈。

夏觞见沈清石背过去，终于着急了。

“我知，你昨晚肯定不兴了，我原先还不知，今天早晨纪竹君给我打了电话……你……别理纪竹君，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来说些莫明其妙的话了。”

沈清石还是不说话，纪竹君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她料想夏觞并不知她莫明其妙神经质的原因。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有风雨飘摇的自信。又矛盾地希望她能什么缓解自己的忧心。

夏觞绕到沈清石跟前，在那里手足无措，看起来像个吃了辣椒的大猴。沈清石再次翻背对她。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好吗？”

沈清石真想告诉她：我要是知该怎么办，还用得着这么生这门闲气，着那些没有来由的急吗？

沈清石依旧不声不响，夏觞被急了：“沈清石，你讲理好不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惹你生气的，又不是我，我早八百年前就跟她清算净了……她莫名其妙来跟你叨叨……和我没有关系……”

声音越来越轻，整个房间突然归于平静，连“三观”都垂着脑袋，耷拉着睛，安静地趴在地下一动不动。沈清石还没来得及惊讶，夏觞就贴到了她背上，急促的气息穿过发拂在她颈间。耳边是压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