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心地着我的宝贝女儿，全然没有顾及到外面正在被创造的历史。当新生命在我内挣扎着要来的时候，萨伏那罗拉正在吊刑架上倾听他自己腱断裂的声音。那天早晨圣可修院外面的暴终结了他统治下的新耶路撒冷。他先被以吊刑，再接受绞刑。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对加在他上的指控一一招认，假先知、异教徒和叛国者。

就这样，佛罗萨从一个男人的独裁中解放了。此人曾许诺要将佛罗萨带到通往上帝的路上，最终却发现自己被上帝抛弃了。不过，尽有很多理由去憎恨他，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两天过去了，我丈夫仍是毫无音讯。

第三天早上，我在灿烂的光中醒来，看到妈妈和伊莉拉在门张地讨论着什么。“什么事？”我在床上说。

“亲的孩……有消息了。你现在一定要。”

这许久以来我一直在期待着的。“关于柯里斯托佛罗的，对吗？”

她走上来，把我的手握在掌心。在我们那个时代这是一个传奇：圣可暴动之后的那些天，城市陷了血腥的战斗，人们开始清算旧账，搜捕以前的敌人。在某个清早的晨光中，人们发现一血模糊的躯，有人辨认那昂贵的衣服和英俊的脸庞。

我像他的雕塑那样纹丝不动地坐着，随着她的话语逐渐变冷。

“你一定要，亚历山德拉。”我妈妈再次说，她的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那时她多次教导我们如何跟上帝谈，将他当成我们的父亲和主人。“这些都是上帝的意志，我们不应该有什么质疑。”她地抱住我，在确信我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坏，才轻声说：“我亲的，你的丈夫没有其他家人。如果你足够，尸需要你去认领。”

如果说分娩会化情，它还会拆散记忆，让某些时光永恒留住，而让某些时光悄然逝去，似乎它们从未发生。

我们仍没找到母，于是带上婴儿同行，因为我不舍得跟她分开。

死于瘟疫的人多不胜数，人们只好在河上建了个临时停尸间，还占用了圣灵堂医院的一些病房。有人领我们沿着曲折的门廊走到教堂后面，我想起了我的画家，他了很多个夜晚在这里画下那些尸被摧残的情形。我把婴儿抱得更，又像一个孩童那样走起路来，妈妈和我的女仆跟在后面。

站在门的官员是个鲁的男人，里着酒气。他拿一本简陋的账簿，上面给尸编了号，有些还写着姓甚名谁，笔迹很潦草。妈妈将我们的事情说给他听，说得优雅而清楚，如同她一贯的作风。她说完之后，他双手撑着桌，站起来，把我们带到一个房间去。

我丈夫的尸摆放在靠近屋里端的草席上。

我们站稳了脚跟。他抬看着我：“你好准备了吗？”

我把婴儿给妈妈，她对我微笑。“别害怕，我的孩。”她说。

他俯将裹在尸上的布拉开，我闭上双，然后睁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属于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伊莉拉在我旁边号啕大哭起来。我转过，她扑上来把我抱住，继续号啕着……“啊，我可怜的夫人。别看，别看，太可怕了。现在我们可该怎么办？”

我试图把她推开，但她像蛭一样住我。“你疯啦？”我带着惊怕，低声说，“那不是柯里斯托佛罗。”但她仍在号啕大哭。那个男人怜悯地看着我们，不消说，在他看来，他看到的是几个悲痛绝的女人。

我站在那儿，被吓得目瞪呆，我那弱的妇人之心开始帮忙了，我啜泣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一旦开始滴下来，就再也不能停止。而所有这些慌吵醒了婴儿，她也开始哭喊起来。我们站在那儿，构成几个妇女哀恸不已的画面。那男人拿起他的笔，在我丈夫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