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脑一要刹车，立就会有一大堆人写匿名信。也不需要掌握什么证据，反正说你贪污受贿，虽然一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也难保不会查什么，谁上没屎？即使查不什么甚至本不查，但上对院长的看法也好不了——说明你理能力还是不够嘛。

能主办会计，早就自动把自己列为院长亲信，可以说与院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可不愿意院长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傻事，正想着如何婉转地提醒王雨，王雨却笑了：“我们医生还是很重视伤情的，可以说视伤员为亲人。不过亲人受伤也不用这么张吧，什么事都要适度对不对？”

会计顿时轻松了一大截，连连：“对对。”

“唉，我对数字天生不，看半天也看不懂。这样吧，你关照郑主任，好好跟狼，啊，不，跟刘厂长解释一下，告诉他我们医生会据伤情的需要用药，也会尽量为厂里减少开支，想必他会理解的。”

会计心领神会：“好好。”

王雨突然收起笑容，严肃地对会计说：“你跟各科负责人都说一说适度二字，我想他们一定会理解的。我还希望你自己另外理解两个字——取舍。该取的取，该舍的，也得舍。不少人就是不知取舍，最后只好自取其辱。”

会计的冷汗涔涔而下，王雨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他已经知自己有份，叫自己放弃这块收，让给纳去。结合他不面，却让自己面的法，显然他是认为禁既然禁不得，起码主要领导要“不知情”。可这不知情有用么？万一了事不还得担责任？会计却不敢发问，王雨以前都一副无为而治的模样，今天却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让会计第一次心生敬畏。

看会计震动的样，王雨很满意。本来嘛，治下不外乎两只手，一手萝卜一手大，现在大挥了，该给萝卜。他换上和气的笑脸：“上已经有明确的消息了，全国医疗市场都将会完全放开。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我认为我们医院的净收会成倍增长。那时会计肯定要辛苦得多，照多劳多得的原则，收自然会比现在得多。”

会计也轻松下来，王雨的要求去跟各科领导作私下沟通。又见着郑主任把脸不错的狼送了大门，也不知他怎么糊过去的，不过再多也不狼自己一分钱，他犯不着较真。但王雨心里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几个病人就有两万的猫腻，长年累月那么多公费的病人，这里是多大的分？以前虽然知这里名堂不小，但一直没发现到了如此程度，这可是底下的一座活火山呀，万一事，那可怎么得了。

奇怪，应该说所有医院都有这么一潭浑，怎么就没听说事的？不行，不别的院长怎样，我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坐等火山爆发。王雨丢下别的事，把自己关在院长办公室里寻找妥善解决的办法。

王雨现在还没想明白：医疗改革虽然早就启动，但直到90年代这几年才对医院形成真正的冲击。以前虽然也有从病人上开药记到自己名下的事，但都是小钱，如此大特还没多久，所以不为外界觉察。他也不知，最后终于有少分医院事，吓得上面严令急刹车，但最终没有大范围爆发来，因此业外甚至新行的医生本就不知曾经有这么一个揽钱的法门。

这个法门为大胆的人们带来的财富是极其惊人的，读者可以自己简略地算一下。虽然最后被禁止了，但法不治众，为保护全行业，脆当没发生过，先前已经到的钱都没有退。那些胆大的护士医生们心悸之余暗自庆幸：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而且这钱多数是国家买单，所以人们拿得倒也理直气壮。

王雨正在苦思不得良策，楼下又哄闹起来。他探看去，几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的人扶了一名汉往外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