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来他风有所松动，知他过一会就会冷静下来。

我心又是一震——小谢的话，提醒了我，他说的很在理，十三如果不截肢，就有可能得现代医学上称的并发症，染肺炎。用他的话来说，是邪风肺。

还有一个人陪着神医过来，是张廷玉。

傍晚的时候，我正在和胤禛商议着药方，就听到说那位刘太医推荐的医生来了。胤禛对我说：“你避一避。”

“因为我开的方，王爷定是不肯的，既然我开的方用不上，我也就无所谓开方了。”

提脚要走的声音。

“让他直接过来。”

我又不想错失见见神医看病的机会，就去屏风后面坐着。

*

“叉去！给我打！”他气得有些糊涂了。

后，分不清楚真心和假意才是最好的结局。

“为什么？”张廷玉听小谢话中有话。

截肢。坐在屏风后面的我都被震了一下——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在二十一世纪截肢手术也是让一般人在生理上，心理上和情上都难以接受的，更不要说在这里，认为发肤受之父母，连一发都极为护。何况十三还是龙凤孙，皇家向来忌讳见血。难怪胤禛气得发狂。

我只好在屏风后面继续说：“四爷，要学曹吗？也许谢先生是当世华佗也说不定。”

他还坐在十三的床前，背对着我，坐姿僵。

过了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端了，拿了巾过来给他洗了脸。

没见过在雍亲王面前还这么大胆的人。

我的丈夫并没有怪我突然话——也许他光顾着生谢平安的气了。

听到外面真的有人来，要拖走小谢。我一着急，喊了来：“四爷！”

“我不要听他说那些混话——光是他刚才的话，万死有余，既然福晋求情，先拖下去关起来——他幕后有什么人指使也说不准。”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我的丈夫暴怒了。

在胤禛下了最后通牒之后，一个姓刘的太医抖抖嗦嗦的对雍亲王说：“才知有一个人，虽然不是中太医，但医术了得，说不定能治十三爷的病。”

“你现在不截了他的，邪风就会肺，到时候转成肺痨，我可就保不了他还能活多久了！”小谢大声说。

他还是不动，我大着胆说：“其实，就我看，那个郎中似乎也有些斤两。”

后来情况就更加严重，十三已经痛得虚脱了。一日个三两次是正常事情。

片刻之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草民谢平安见过王爷。”

张廷玉没有声，可能他也觉得这个小谢疯了。

“叉去！”

我叹了一气，轻声说：“你也不必太心急了。十三吉人自有天象。”

“不行！一个江湖骗，哗众取。”他赌气的说。

我这话一，他猛得转过来，瞪着我，睛里满是泪，一字一句，压低了声音：“他受的苦，还不够多么？”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一直在昏迷的十三哼唧了一声。

那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如银一般圆清澈。让我想连呼都停止，只为不打搅这样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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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的病在夏天的时候好了许多，只是秋之后，又渐渐严重起来，到了立冬时候，连路也走不了了。先是躺在床上，请了太医来诊，来来去去那几个人，开的方也大同小异。把胤禛着急得虚火直上。

大约有三香的工夫，那个动听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回王爷，草民没法医治十三爷。”

等张廷玉走后，我走了来。

我老的丈夫冷笑着说：“再赏刘太医些银，多谢他帮我举荐的好郎中。”

后来事实也是如此——看来不穿越也能预见未来。

外面也是一时间寂静无声。

“王爷还是先见见他，还是直接让他来诊脉？”张廷玉问。

“截肢。就是锯掉十三爷这左的下半节。”

“那刘太医那里，我就依旧对他说谢平安在王府诊病如何？”张廷玉说。

“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什么江

“衡臣辛苦了。”我的丈夫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然后我听到两个清脆的耳光。小谢被拖了下去。

“我知你心疼十三。我也没有想要十三截肢的意思。我只是说谢平安确实有本事，看能不能与他再商议商议找别的法。”我缓缓的说。

“站住！你说说你的方。”胤禛的声音透着一寒冷。

我无语的看着他的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衣衫上，找不任何语言可以安他。

“你现在就诊脉吧。”

如果我的耳朵没问题的话，小谢在听到胤禛这句话的时候，竟兀自笑了两声，这个人真是不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