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天才的演员——虽然是在微笑，但分明又着一沉痛的悲哀，但那悲哀又有一恬淡，不至于显得不够贵族和节制。

新皇帝就带着这贵族式的微笑，着恰倒好的悲哀，看着我，缓缓的说：“皇阿玛临终谕，封善妃为善贵太妃。”

我忽然也笑起来。

新皇帝真是天生会说谎。我不相信这是胤禛的旨意，因为他知我不需要。在失去了他之后，这些封号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并不跪下来接旨，并不是因为倨傲。只是我悉了他的谎言，所以没有兴致应付下去。

新皇帝向后退了一步，仪态优雅轻盈，好象在小步舞。

他在笑容中加了一悲哀，但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一在上的讽刺。

“皇阿玛另有谕——着善贵太妃殉葬。”他说完这句话，便转离开了。

我并没有吃惊。我也没有问原因——有些事情也许本没有原因，而有些原因，不知反而比较好。

我即将死去这个事实也没有让我有多少不安。或许我在潜意识里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甚至我原先预想的比这个更加悲惨。

我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不知执行殉葬的程序到底是怎样的。大约不会再像努尔哈赤死的时候阿亥殉葬那么野蛮了。会是毒酒？或者白绫？

我平静的思考着这些问题。

但是我又开始责怪自己，我怎么能容忍别人剥夺自己的生命。

人死了之后，是有知觉的。这是那时候我安长生的话，现在想来，如果胤禛是有知觉的，看到这一幕，他会怎么想。

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

仅仅是如果。。。。有知觉。他会怪我么？

但是我为什么不反抗呢？

面对弘历的时候，我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呢。并不是我不想同他说什么，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也许，我确实活得太久了。

就这样模糊的想着的时候，我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坐在一辆车里。边是十三福晋兆佳氏。她穿着丧服。见我醒了，她微笑着说：“您醒了。再过一会儿就到码了。”

我忽然就明白了：“是皇上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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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佳氏：“您现在已经不是善妃娘娘了。怎么说呢，什么都不是了。先皇在上个月就把您的册封和玉碟都销毁了。这样那些想对您下手的人也就无从下手了。”

见我不语，兆佳氏接着说：“其实先皇那时候心里也有数，了万全的安排。以保您的平安。”

到了码，兆佳氏将我送上一条船就与我分手了。

“这些人原来都是王爷的心腹手下，只听命与先皇和王爷，最忠心不过。”兆佳氏这样告诉我。

这样沿着路走了一段时间，我猜到了胤禛是要把我送到哪里。他是要把我送到镇江吧。

到了镇江的时候，早有一抬轿在那里候着。

我上了轿。什么也没有问。我相信他。

最后当我坐在一个巧的园里，那家主人来迎接我的时候，我的泪忽然了下来。

是小楼啊。

小楼抱住我，忽然大哭起来。

我们大约哭了很久。没有说几句话，也不知为什么哭。

我只觉得泪得很畅快。小楼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说：“好多年了。”

我哽咽：“是啊。好多年了。”

我的老师苏默止也老了很多，但是还是有儒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