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轻快和自然提“知识就是力量”。认为自然界就是能动的，多多样的，他是个负伤的人，因此康妮情地怜他。

但是康妮总觉得他和民间的来往太少了。矿工们在某意义上是他的用人，但是在他看来，他们是件，而不是人；他们是煤矿的一分，而不是生命的一分；他们是一些卑的怪，而不是象他自己一样的人类。在某情境上，他却惧怕他们，怕他们看见自己的这残废。他们的奇怪的鄙的生活，在他看来，仿佛象刺猖的生活一样反乎自然。

他远远地关心着他们，象一个人在显微镜里或望远镜里望着一样。他和他们是没有直接接的。除了因为习惯关系和勒格贝接。因为家族关系和玛接外，他和谁也没有真正的接。什么也不能真正接他。康妮自己也觉得没有真正地接他。也许他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接的东西，他是否定人类的接的。

然而他是绝对地依赖于她的，他是无时无刻不需要她的。他虽魁伟壮健，可是却不能自己照顾自己，他虽可以坐在椅里把自己来去，他虽有一小自动车陆九渊（1139—1193）南宋哲学家、教育家。字静，自，可以到林园里慢慢地兜兜圈，但是独自的时候，他便象个无主宰的东西了。他需要康妮在一块，以使他相信自己是生存着的。

可是他是雄心的。他写些小说，写些关于他所知的人的奇怪特别的小说。这些小说写得又刁又巧，又恶辣，可是神秘得没有什么意。他的观察是异于常人的，奇特的，可是却没有使人能接、能真正地接的东西。一切都好象在虚无缥缈中发生。而且，因为我们今日的生活场面大都是人工地照亮起来的一个舞台，所以他的小说都是怪忠实于现代化生活的。说恰切些，是怪忠实现代心理的。

克利福对于他的小说毁誊，差不多是病态地易的。他要人人都说他的小说好，是无其右的最上作品。他的小说都在最登的杂志上发表，因此照例地受人赞和非难。但是非难于克利福。是如刀刺般的酷刑。仿佛他的生命都在他的小说里。

康妮极力地帮助他。起初，她觉得很兴奋，他单调地、持地给她解说一切的事情，她得用全力去回答和了解。仿佛她整个的灵魂、和都得苏醒而穿过他的小说里。这使她兴奋而忘我。

他们的质生活是很少的。她得监督家务。那多年服侍过佐佛来男爵的女家是个枯了的毫无苟且的老东西。她不但不象个女仆，连女人都不象。她在这里侍候餐事已经四十年了。就是其他的女仆也不年轻了。真可怖！在这样的地方，你除了听其自然以外；还有什么法呢？所有这些数不尽的无人住的空房，所有这些德米兰的习惯，机械式的整齐清洁！一切都很的秩序地、很清洁地、很密地、甚至很真正的行着。然而在康妮看来，这只是有秩序的无政府状态罢了。那儿并没有情的力的互相联系。整屋森得象一条冷清的街。

她除了听其自然以外，还有什么方法？……于是她便听其自然了。玛·查太莱小，脸孔清瘦而傲慢，有时也上这儿来看望他们。看见一切都没有变动，觉得很是得意。她永远不能宽恕康妮，因为康妮拆散了她和她弟弟的切的团结。是她——玛，才应该帮助克利福写他的小说，写他的书的。查太莱的小说，‘世界上一新颖的东西，由他们姓查泰莱的人经手产生来。这和从前的思想言论，是毫无共通，毫无有机的联系的。世界上只有查太莱的书，是新颖的，纯粹地个人的。

康妮的父亲，当他到勒格贝作短促的逗留的时候，对康妮说：“克利福的作品是巧妙的，但是底里空无一。那是不能长久的！……”康妮望着这老于世故的魁伟的苏格兰的老爵士，她的睛，她的两只老是惊异的蓝的大睛，变得模糊起来。“空无一！”这是什么意思？批评家们赞他的作品，克利福差不多要名了，而且他的作品还能赚一笔钱呢。……她的父亲却说克利福的作品空无一，这是什么意思？他要他的作品里有什么东西？

因为康妮的观是和一般青年一样的：前便是一切，将来与现在的相接，是不必彼此相属的。

那是她在勒格贝的第二个冬天了，她的父亲对她说：

“康妮，我希望你不要因环境的关系而守活寡。”

“守活寡！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呢？”康妮漠然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