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蹿了起来，也斜着看过去，却对上一双黑如漆的剪双眸，觉得有些熟，倒像在哪里见过。

那女孩不过二十，长得柳眉杏，白净清秀。不知被了什么药，扑在他怀里半痴半癫，又哭又笑。

凌落川低瞧着她，忽然发现，她的眉跟某人如此神似，不由得心澎湃。本就有了七分醉意，此刻竟变成了十分。

将人家在沙发上，嘴里还在数落，“我不过随说了几句，你就写了一车的话压派我。就算我以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难这些日弥补得还不够吗？整日为你碎了心，你倒好，不谢就算了，天天防我跟防贼一样。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想着来，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可怜人家一个女孩，被他亲得七荤八素，问得昏脑涨，却不知祸从何。一颗小脑袋，吓得拨浪彭似的左躲右避，只当他是王转世，中生惧，惧中生勇，就是不肯就范。

谁知，竟惹得凌少爷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着人家的下放狠话，“我知，你就是不待见我。那个打黑拳的有什么好？一个屋檐下住着还不算，不日里双对、亲亲的。暗示你多少回了，你权当不知。成心碍我的，让我睡不安生是不是？告诉你，我一句话就能玩死他！早晚我先死他，再找绳勒死你，咱们大家净！”

说着就狠狠地咬在人家姑娘嘴上，这女儿儿竟嘤嘤哭了起来，嘴里喁喁有声，煞是可怜。

这一哭却如同火上浇油，男人着她的下狠狠：“不许哭！就知跟我装可怜。你哪里可怜？但凡有半机会，你只怕恨不能立刻整死我们。你当我不知！”

女孩被他唬得一声不敢言语，缩在他下抖得厉害，哭也不敢大声。

凌落川看她吓得实在可怜，一腔怒火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又怜又地吻着那泪珠，耐着，细声语地哄着，“你别哭，别哭啊。你一哭，我这里就疼……”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拉起女孩的手放在上面，“不信，你摸摸。”

女孩停了哭声，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凌落川望着那双蒙蒙的睛，桃心形的小脸，眉尖若蹙……活脱脱，就是那个人的样。

于是抱着怀里的“替罪羔羊”，小声呢喃着，低回的语气，在这靡混的气氛里，竟有说不的悲伤。

他说：“我不是天，不是神，纵然是天是神，已经发生的事，我也没法挽回。可是，未曦，你知吗？如果能让时光倒，就算让我拿命来换，我也愿意……”

凌落川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看了看下不着片缕的人，拉过一件衣服，随手盖上。女孩嘤咛一声，又翻睡了过去。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放望去，地毯上，沙发上，桌上，舞池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赤相拥的男男女女。平时这些衣冠楚楚的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只是一堆白的烂。

他穿整齐后，掏钱包，将夹层里的现金悉数掏来，扔在女孩边，就走了去。

人走到外面，找到自己的车，靠着车门燃一香烟，慢慢地起来。

夏日昼长夜短，不过三四钟，东方未明，却已晨曦微，鱼鳞似的朝云间，是云蒸霞蔚的红晖，如同给墨黑的天空撕开了个惨烈的伤。

就这么看着，一直到香烟燃尽，他定了定神，转掏钥匙，正开车门……

手抖得这么厉害，你还能开车吗？”一个人从影里走来。

凌落川转一看，竟然是阮劭南，不禁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还早一些，一直在二楼的单间里，一起走吧。”

阮劭南开车，凌落川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摆着自己的手表。

阮劭南看了看他，笑：“最近很无聊吗？那姑娘长得是好些，可连这堂会都来参加，也不过是个级女，用得着这么认真吗？不知的，还以为你要吃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