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的人一般给天魁小骂了时，就低了，很快的地从他们家的门前走过。装着本没有听见。

骂的人不敢还，也不敢理，这更涨了天魁的贼胆。跟他在一起的几个半大小，有时给别的大人骂了，或者是了坏事，人家告诉他家长后挨了打，就怀恨在心，唆使天魁来骂。天魁蹦着骂人时，被骂的人匆匆走过，乐得这一帮小嘻嘻哈哈，比打了兴奋剂还兴。

这几个小，经常等在自己的家门前骂路过的人，成了本地一害。方圆几十里地的人都知。人们提起这事来就摇不已。

路过牧护关的人，所见到的牧护关其实是两个镇。东边一个，西边一个。人们把东边的叫东牧护，西边的叫西牧护。两个镇相隔六里。分别锁住牧护关的东西。

天魁家就在东牧护。他家在镇的东第一家。往上看，是羊小直伸向秦岭，往下看，也是羊小，伸向西牧护。其实西边的镇更大一些。

且说在西牧护有一个姓海的人家，几代单传，到了第四代生下的儿叫海龙。海龙的名字叫得大有气魄，可是人不行，脑混。本来祖上有田有地有房有屋，可他好吃赖，又朋结友，认识许多跟他一样的混混，整日在家押宝饮酒作乐。因为家境殷实，他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每到该掏钱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起来，抢着掏钱付账。这豪的样博得了朋友的赞扬和尊敬，他也自认为是粪土当年万侯，把过日的事全不当回事，一味的逞己之能。

父母当初在时，他还有害怕，有收敛。等到后来，父母故去，越发没有人束了，他成了一匹野，一匹由着胡闹的野。别人赖得，因为他边有一帮兄弟，全是些鸣狗盗之徒。惹了他们，会来摘你的瓜，砸你的瓦，打你的，偷你的羊。

海龙无长技，坐吃山空。到了三十几岁时，家里的房给他卖得剩下一间了，地也折腾得只有二亩离房最近的了。因为房在自己的地中，周围没有别的人，房间又盖在最的地方，远远一看，象个碉堡。

人们因此就叫他海龙碉楼。

碉楼一是暗示他只有一间房，二是暗示这人任意使气，是个二杆货。偏偏海龙以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象一个古代的侠客。三十多岁的他，还是光，到任何一家邻居家去玩，己不太方便，谁也不喜一个光整天往自己家里跑，跟自家的老婆女儿打得。这样一来，海龙因为不常与人打，格有古怪了。有神里神经的。他走路，扭着，模样比最风的女人还要风，说话也尖声尖气，象个娘们。这怪异的样，很惹乡们耻笑。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怪，一个人妖，一个败家，一个父母缺德之后生下的蘖。周围的人对海龙多是一讥评的态度。

有一年冬天，海龙去岭上一个表亲家借钱，路过任天魁家的门前。正在村里的一个半大小在。他立即告诉天魁海龙的名字，还教他一首儿歌，内容是嘲笑海龙的可笑无能变态的：“海龙海龙，是个赖熊，扭着，满街咯咛……”

任家这天正好没人在家。

任天魁站在自家的门前，扯着嗓喊着人家教他的顺溜。喊得声音整个小镇都可以听见。没有人来挡他，那会招致他的咒骂，也没人理他，因为他骂人是家常便饭。

别人要是给天魁这样骂了，一定会快步地溜走。可是今天作怪，这个海龙脸上笑笑的，天魁骂几句，他就停下来，笑笑地看着，好象要追过来，可是又没有。等到海龙撒开脚步要往东走，这个天魁又骂开了。海龙就又向天魁追过来，好象怎么样似的，可什么也没。

天魁得意啊。怎么有这么好玩的人。人家骂他，他还乐得脸上笑笑的。那样一也不凶，倒象是一个善心的老婆婆。

教天魁顺溜的小早跑了。因为他看到大人们有探来偷看的。怕给人知，是他教的。

天魁这样骂着。海龙走走停停。海龙往任家追过来时，天魁就往自己家这边跑几步。海龙要走了，天魁就追在后边骂。快到一个山后时，海龙加快了脚步，天魁以为这小受不了啦，和别人一样要跑了，就飞快地追了上去，骂得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