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抓，可地上很光，什么也抓不着。他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地上的冰雪太光了，怎么样也爬不起来。海龙的那只大手，象一把大钳，死死地抓着他的领，怎么样也挣脱不了。他也想咬人，可以够不着海龙的手。用嘴在海龙穿着的破棉上啃，那上边光油光，怎么也咬不着。他想大喊大叫，叫周围的人来救他。可是这是一个偏僻的地方，上面是山沟，下边也是山沟，就在这拐弯的地方，形成了一个葫芦样，上下的人也看不见。风呼呼地刮着，他叫的声音，很快地被风刮跑了，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知。

海龙气急了。这个老光，平时想到谁家窜个门，跟谁家的姑娘媳妇开个玩笑，人家都不给好脸看。有的人还专门把他往轰。嘴上说得好听，“你有事先去忙去，别在这里跟孩们闹了。”可骨里那是对他海龙看不起，蔑视他海龙。还有这个破小仔们，也敢欺负他。妈的，老当年也是有钱有势力的人，过的钱能吓死你们。现在家中落，虎到平川遭犬歁，我让你们歁负我，我让你们们歁负我。

海龙抡起那胳膊的柳树，朝任天魁的上打去。

任天魁那里挨过这样的打。只一下，他痛得就象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我的妈哟，狗日的海龙把我朝死里打呀，妈，你怎么不来呀，妈，你死到那里去了，怎么不来救我呢？”

空旷的山沟里，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冷冷的风，一下刮走了他的声音。

要是一般人，看见海龙发了疯，也会害怕，回两句话，这个老光也就没气了，也许会少打几下。可是任天魁不懂。他也从来没有给人回过话，更不知如果示弱伏。他还是那样地用尖嗓一句一个狗日的海龙地骂着。

海龙更生气了。这个老光已经于疯狂的状态，不知什么是害怕，也忘了自己是谁，要什么。他只是没命地用柳树打着任天魁。

任天魁在大冬天穿得很新。黑的新棉袄黑棉，脚上还是一双在本地很少有的黑棉鞋。样活象一个大少爷。他也真的是一个大少爷。什么活也不用他。有什么事，那个话慢手快如哑的哥哥上就会替他好。

大家想，天魁还小呢。大了以后再让他活吧。

大的柳树冬天本来就很脆，几下就打得裂开了，再打几下就断成了两半。断了这一半，海龙就在地上拾起另一半接着打，然后又断。五尺多长的，一会让海龙打得成了尺把长的短。用这样短的打人，方便多了，不再架手。

海龙打得上满是汗。

崭新的新棉，新棉衣，给柳树打着，一会儿上面满是绿的树，和地上的泥土。再过一会儿，棉开裂了，了里面的白棉。

一下一下的打击，在任天星的上，开始很痛，到后来变得不太痛了，发的声音也沉闷难听，扑通扑嗵，象是在打着一件与自己不相的棉包一样。

任天星的骂声不绝于耳。他现在能的就是嚎叫和咒骂。他想都不用想，就随骂了最难听的话语。从海龙的爷爷开始，一直到母亲，再到还没有生来也许将来永远也生不来的孙孙，任天星一个一个地骂。骂得血淋淋，骂得臭不可闻，骂得四六句骈文，骂得快成文辞并茂的好文章。

在这方面，他有着超过他人的天赋。

但是这天赋现在是用错了地方，他越是骂得凶，骂得好，越是让海龙这光生气，越是把这气恨发在任天魁的上。开始打的时候，海龙还有一理智，不过是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可到了最后，他没有了应有的自控力，开始胡地打了起来。也不什么腰上上上，打到那里算那里吧。

任天魁开始是大声地嚎叫着骂着，不一会儿，他的嗓发不声来，在他自己看来，骂得清楚有力，可别人听来，那是一串串呜呜声，一串听不清楚的叫声。到了最后，连叫也没有声音了。只剩下不无的泪和发红仇恨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