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力地去学唱歌，学舞蹈，学演戏，拜访了怀城所有稍名气的艺人，学业自然荒废了。老娘说：“完了，好好一个人变成了疯。”老爹说：“早知是个垫窝猪，当初不如把他了！”

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许琴一个人支持我。许琴是我们厂弟的一枝，十四五岁便落得如似玉，上中起，我自作主张，私下拿她与我对。漂亮女孩引人注目，也容易被人欺负，我是她的保护伞。她心里想什么我不知，但每逢星期天踩车回厂，不是我在路等她，就是她在路等我。

女孩懂事早，许琴也一样，说话像我大。她父亲是知青，在厂里当木工，不是一般的木工，是个会制作小提琴的木工。以我看来，还是个非常的提琴手。许琴家中，有许多我梦寐以求的电影光碟和文艺书籍。如果我是武侠小说的主角，许琴就是给我提供武功秘籍的人。

教我学艺的老师，也认为遇上了天才，我不费灰之力，考上省城的艺术学院，就是最好的证明。

认真想起来，许琴在她上大学那年就开始跟我分扬镳了。

艺术学院肯定是全省校女最多的，我找女朋友并不困难。碰上女生约去舞、看电影或听音乐会什么的，我都拒绝了。我不喜这些个张扬，作风大胆的女生，有次去库郊游，全班女生当着男生的面脱下衣服，换上比基尼，有几个脆下，我是男生当中惟一一个转的。我想，我不可能在她们当中挑女朋友，我老爹也不可能让我娶这媳妇。同时，我的自卑不时作怪，学艺术似乎是城里人或有钱人的专利，艺术学院学生不是省城的，就是各大地级市的，县里来的屈指可数，且基本上是富家女。怀城又小又穷，许多人是第一次耳闻，曾有同学问我“你们能吃上米饭吗？”意思是我这乡下人饭没吃饱，学什么艺术？我当然予以反击，但在这些生活优越的城里人当中，难免有自惭形秽。

不专业课、文化课，我不比城里的同学差，当然，某些方面的缺陷，我永远无法弥补。比如钢琴，到艺术学院后，我才真正摸过。而有的同学，从小以钢琴为伴。钢琴是乐之王，学艺术的人不会弹钢琴，就像厨师不会切菜一样不可思议。所以，尽钢琴课是选修课程，但我所费的力，远远超过其他的专业课。

每天，我大分时间练钢琴，从不缺席钢琴课，每次都准时来到钢琴老师的琴房。

有一天，推开钢琴老师的琴房门，里面琴声缭绕，琴凳上坐的却是一个黑衣女生，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行云般奔走，婀娜多姿地随着音乐节奏摆动，宛如在钢琴上舞蹈。一不矫造作，也不像演奏家那样自我陶醉，动作夸张。我看呆了，这大概就是老师所说的人琴合一。

琴声嘎然而止，女生转过来，我和她打个照面便低下，手里的琴谱掉了，我手忙脚去捡，中结结：“啊，我……啊，对不起，走错门了。”

女生目盼，表情矜持地打量我说：“你没走错呀，胡老师上就来。”

“啊，我、我到外面等他。”我狼狈地门。这是到艺术学院以后，第一个令我神魂颠倒的女生。怎么以前没见过？艺术学院不大，连带附中加一起不过六七百人，看来我对女生失望为之过早。

“哟，雷山，怎么站门外？”胡老师来了，“来，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肖老师。”

老师？这个女生是老师？我吓了一，看上去年纪比我还小？我心里疑惑，也可能更多是失落。

胡老师又说：“你不是去学国标舞吗？肖老师也去学，她想找个舞伴，我推荐你。”我像犯错误一样，来到省城，我学艺的劲没有停止，选择的机会多了，我挑了冷门的国标舞。

那位肖老师站起来了，羞涩地微笑不说话。我注意到她的材比胡老师还，我不敢平视，这个女人让人无法屏息静观，尤其被她的惊艳所迷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