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师有一双异乎常人的大手，小指和拇指张开能下十个键，他说李斯特也只能十一键，让我佩服得不行。

我不再想那位肖老师，她成了我的舞伴后，我也能够很自然地与她相。一来她是胡老师的女朋友，二来我有许琴。我认为我在恋，许琴令我神魂颠倒多年了，她仅仅有过一次。

应届考，我的目标直指知名的电影学院或戏剧学院，专业复试后被淘汰，而文化分，连中专线也过不去。第二次考，老爹下死命令，再考不上，乖乖回厂给他当学徒。当时，我大哥大已大学毕业，家里不再捉襟见肘，且多了两个生力军。否则，一年名落孙山，我已直接成为工人阶级。这样，我考上艺术学院后，原本比许琴大两届变成了大一届。

许琴的考分完全可以上省外重，她是看中省城这所大学的计算机专业，还有一个难以言表的原因，外省重的学费、生活费太，她家经济状况促使她这个选择。我自然求之不得，亲自送她去学校报到，又领她玩了好几天，我已在省城呆了一年，当向导自然是个理由。作为艺术学院的男生，没有女朋友是件十分丢脸的事，我恨不得让全校的人知她。可惜，她从没来找过我，甚至连艺术学院怎么走也不知。

尽如此，每逢周末，我必往许琴的学校跑。一天早上，准备请她去看早场电影。来到她们寢室外，刚要敲门，听到许琴跟同学议论我。

“别装了，是你男朋友吧？帮你跑上跑下的。”

“才不是，我们同一个厂的弟，从小熟了。”

“我看那人不错，比咱们学校那些男生多了，他哪个学校的？”

“艺术学院。”

“哇，难怪这么帅，你真会挑人。”

“别瞎说了，没听见过吗，那什么无情，戏无义。”

“婊无情，戏无义。嗯，搞艺术的男人，的确没几个好东西。”

我怀疑说话的人不是许琴，门也不敲，撞了去，我的怀疑是错的。到剧团以后，我才知，一个人如果把艺术当好，那会显得你很雅，很有品味，很有内涵。如果你以艺术为职业，意味着你永远选择了低贱。大概以前许琴支持我学艺，也没想到我会陷其中，不能自。

我离开的时候，许琴象征地追门，没有一声挽留。后来，倒是给我写了一封长信，什么年纪太小，学业太重，不想过早恋云云。再后来，发生了江媚上错床，我也很知趣，不再去她们学校找她了。

5

任何舞厅都是刺激情的场所，的节奏与乐的节奏是统一的。包括盛行一时的谊舞，表面看貌岸然，彬彬有礼，其实心怀鬼胎者居多，在拐弯抹角的乐曲中，被迫当一回假淑女伪君。如今，什么都时兴反璞归真，直截了当，扑到迪斯科舞厅粉墨登场去。摇乐的每一击鼓，帮助人们卸下羞答答的情，还原赤的。在大街上摇晃房扭动是疯，在舞厅里只恨自己房太单薄太削瘦。有时，不得不赞叹舞厅的发明是个伟大的创举。

夜了，迪厅里舞的人越来越少，搂在一起的男女越来越多。摇乐悄然退场，变成了一般的爵士乐，就像狂风暴雨的吻过后，开始温柔的抚。这样一个夜晚，有多少女人失去第一次，又有多少男人得到第一次？

我手握一瓶“矮炮”啤酒当观众，开放城市的女人，穿着也非常开放，以衣装比较，剧团穿着大胆的女演员个个变成了淑女。我喜舞，但不喜在台下。习惯于引人注目，我这装束，走在怀城的大街上，就算警察也会致意。而在这里，许多男人另类新的包装，我只有时尚杂志上才见过。在怀城呆了三年，我发觉我落伍了，或许许琴说的对，大城市才是我的归宿。

鼓动舞的司仪下班了，领舞女郎也不见了踪影，舞台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不知不觉走过去，把酒瓶搁上台面，真想到上边去站一站。台上台下相距不到一米，对我而言，是两个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