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从网揪他来。在海不一样了，除离家远难牵挂，关键是这儿的人黑白颠倒，谁叫白天的太那么毒辣呢？用林重庆的话说“这里是国时间”，我常常在这一时间被他拉去“凑角”打麻将。

偷电事件解决了，圆满程度超乎我的期盼。其实我也非常清楚，找到偷电的证据，对业主而言，我是“狗打老鼠有功无劳”。没人偷电了，请我这个电工什么？这就是海的行事方式。我接受了林重庆的建议：保证拿到工资的情况下，偷电继续行，城再发给我一份酬劳。这是一个双赢的建议，每月三千块的收，外加一张城的免费饭票。我无法拒绝，除非我叫雷锋，不叫雷山。

一夜之间，我成了一个无所事事又衣无忧的人。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每天呆得最久的地方是电影院，我甚至去找过我那位骗表哥，可惜没找到。搞传销毕竟是地下工作，经常变换居所。他也不容易，骗到我老爹的那两万块，全缴给他的上线，只拿了小，就是说，他被人利用了。也许生活安定使人心慈手，有时我居然会帮他寻找骗我老爹的理由，好像被骗得理所当然一样。

压十分钟，劈叉十分钟，倒立十分钟，二百次俯卧撑，三百次仰卧起坐，还有不定额的前后空翻，及一段蒙古舞。这是我每天的练功内容。三楼的大厅，成了我的练功房。

练功完毕，大汗淋漓站在桶前。手机铃第二次奏起“费加罗咏叹调”，我不急，最大限度地保证桶的清洁，提起，洗净双手，才去抓手机。

“你的机会来了！”

麦守田标准又有带京腔的普通话，我有一个月没听到了。他是我在某个歌舞厅的招聘考试中认识的，那天招独唱演员，我是靠声乐考上艺术学院的，在怀城，也经常去舞厅客串唱歌，自以为各唱法还过得去，也参加了应聘。这家伙是评委，我唱完准备的曲目，他跟在后说：“你站错地方了吧？你是演戏的。”我诧异于他的光，他又说：“我也站错地方了，不过有人给我四百块。”他自我介绍是个副导演，来海南拍一个电视剧的，休息时间给客串评委。也许海算不上大城市，不过，来海南拍外景的电影电视剧组，几乎每天都有。

“又找我跑龙呀，你还欠我五百块呢！”我早就闷得慌，没有朋友的日对我是折磨，尽他算不上朋友，也同样令我兴奋。他经常介绍我当群众演员，钱不钱我无所谓，只要有戏可演。

麦守田朗地大笑：“新账、老账一块算吧，这次我争取推荐你当男角，导演和制片人被我拉来海南度假，待会安排你和他们见个面。”他说了一家茶艺馆的名字。

我淋了一个冷浴，穿整齐下楼，在城门外碰见符波，我正想找他。

“哦，知，在面前坡。走，我搭你去！”符波去开动他的“大黑鲨”。我向他打听茶艺馆的方位。

“今晚不等啤酒小啦？”我知符波看上城的一个啤酒小。

符波给我一盔，叹息：“等也是白等。老大，很少见你晚上去，不是去会女朋友吧？”

“会男朋友晚上不行吗？”我坐上“大黑鲨”后座，这托车在怀城，曾经是有钱人开的，而海好像满大街都是。

符波边开车边跟我说话：“喂，老大，像你这人，女朋友肯定是排队等。”我说：“我来了这么久，你见过我跟女人在一起？”他稍稍放慢速度大声说，“你没看见那几个啤酒小，你每次经过，她们那样像要扑上去。”我笑：“靠！那太危险了，以后我不敢再走大门。”

路途不远，十分钟后来到“面前坡”，符波将车停在一家茶艺馆门外。

“来了？坐吧。”麦守田脸沉。认真地用开淋浇面前的紫砂茶壶，又小心翼翼地端起茶壶，将茶注茶海中，直到滤完每一滴，末了，再端起茶海，斟满桌上的四只小杯。我站到他前，他也不抬。

一清新的茶香味沁人心脾，分不清是麦守田来的还是其他地方飘来的，直让人想去拿起一杯茶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