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的同意。

“上星期怎么不去上课？”胡老师问。

我说：“我的手太笨，我想改学别的乐。”

“你懂个！”胡老师很不兴，“你的手笨不笨只有我知，想听表扬是不是？那好，我告诉你，我教了这么多学生，像你这么大年纪才学琴的，我没见过有谁比你，你小是个天才，再练几年不比那些从小练的人差。”

平常他没少骂我笨，甚至殴打过我的双手，我还是一次听他表扬。我当然舍不得丢掉钢琴，但我更舍不得肖，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胡老师还在循循善诱：“你的问题就是心太急，老是想一天变成贝多芬。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别胡思想了，走，跟我喝酒去。”他请我去吃饭，我不敢不去。

我们在一家餐馆对饮，我的酒量不怎么样，喝了两瓶啤酒，脑袋转向。胡老师也不行，喝到第三瓶，什么话都说了。

“你说，我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胡老师像是有意买醉，“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打算请你的，我原先想请你的舞伴，她对我说，他有男朋友了。哈哈，我追了她三年，终于解脱，不用再活在幻想里面了。哈哈，我好开心，来，！”他一也不开心，就差没哭。我不知怎么安他，只是回了一句“生日快乐”，多喝少说。

胡老师接着说：“你知她男朋友是谁吗？”他本来并不需要我回答，我居然听不，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心虚，傻呼呼地答：“我、我知，她的……她的男朋友是我。”

“是你？哈哈！”胡老师笑得更利害了，差把餐桌晃倒，“你也想当癞蛤蟆，哈哈，这小喝糊涂了，你是她男朋友，我、我就是……”他发现我不笑，也突然不笑了，猛然站起抓住我的衣领：“真的是你？”我抱歉地，他浑颤抖，睛红得像要火把我烧死，仰天大叫一声，提起桌上的啤酒瓶，敲向我的额。我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7

人的脑如果备电脑盘的功能，那就好了。随时可以抹掉不堪回首的记忆，甚至可以把所有的记忆通通删除，就像盘格式化一样，重新变成空白。是的，为了忘记险遭暴的那一晚，我不惜放弃所有的记忆。

我成了酒鬼，住在城，想当酒鬼十分方便。虽然再多的酒也洗不去我的屈辱，但酒能麻木我的脑，让它休眠。每天，我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到楼下的总台拿酒，什么酒拿得顺手我就拿什么酒，没人敢说半句。我的样像个从原始社会跑来的野人，披散发，满脸胡须，光的上茸茸的，下只穿一条内，浑散发恶臭。别说服务小不敢阻挠我拿酒，保安碰上也躲之唯恐不及。大概是怕我把客吓跑了，几天后，我开门就能看到一件啤酒。

“听不我的声音了？”

接到许琴电话的那天，我正准备打开第一瓶酒。她的这一句话，唤醒了我的脑。和她通完电话，我把手里没打开的酒放回酒箱。在卫生间认真地洗了一个澡，刮净胡须，梳理好长发，穿上很久没穿过的衣服。未了，端起那箱酒，下楼还给总台，说了声，“对不起。”总台小比第一次遇上我来拿酒还要吃惊。

许琴告诉我，她考上研究生了。这不见得是好消息，我不是为这个消息戒酒的，我是改变了主意，我发现我的记忆中，值得回味的分比想要抹掉的分多得多，不单单是许琴。犯不上为一个同恋，损失我诸多好的记忆，况且，我已经把那混打得半死不活。我想我是太孤单了，以至于产生疯狂的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