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土打成的平房组成，看得，有人先富起来了。正值农闲期，村里的主要劳力可能大多城“队”去了，我的长发和肖时髦的衣裙，只引来了几个小孩围观。肖给他们各发了一片香糖，一个鼻涕快嘴的男孩主动带我们到苏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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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找谁？”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材与我一般大，大概是苏柳的父亲。

肖：“您是苏大叔吧，我们是省城来的，苏柳在家吗？”苏柳父亲不友好地反问：“你们找她什么？”肖又说：“是这样的，大叔，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苏柳参加文艺活动的新闻，发现她很有表演天分和艺术潜质，所以，想来找她谈谈，看她是否愿意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苏柳父亲迷茫地挠，一般乡下人哪知什么“表演天分”“艺术潜质”。我解释：“大叔，我们是来招苏柳去当演员的，和招工差不多。”

“啊，你们是来招工的？”苏柳父亲听明白了，表情和善了许多，“家坐，家坐。”这才把我们让门。

了苏柳家，像了城里的“烂尾楼”，一层建成并已居住，二层只砌了不到一半，生锈的钢，断墙也结满青苔，估计停工时间不短。家里同样破得不行，窗都是用塑料薄遮挡，房间没门，悬吊着麻袋布接成的门帘，用废砖搭的饭桌摆在堂屋中，上面有一碗辣椒酱，正在吃饭的小女孩看见有人来，端起饭碗挑了一辣椒酱钻麻袋布中。屋里没有一张椅，苏柳父亲把我们引到墙边一表面发亮的棺材前，肖吃惊地望我，我坐上去，她才挨着我。

“包吃包住，一个月有五百块！”苏柳父亲不停打听工资问题，得到答复后，似乎难以置信。这也难怪，上门招工的事简直闻所未闻。

开始肖以为他嫌钱少，耐心地解释这是收行业，只要她好了，把父母接到城里去也是小事一桩。后来又以为他对我们的份不放心，把自己的份证、工作证、特约记者证等等拿来。苏柳父亲过目了一，不置可否，焦虑地蹲在地上，一支接一支我扔在饭桌的烟。

“苏柳在家吗？能不能叫她来？”我发觉不大对了。

苏柳父亲一阵长咳，又了一烟，支支吾吾说：“啊，啊，她、她去她大姑家了，过几天才回家，你们……啊。你们……”

这时，麻袋布被掀开，一个拐杖的妇女跌跌撞撞来，哭喊了一声：“我苦命的女儿啊！”摔倒在地。苏柳父亲急忙扶起：“你、你来什么？啊、啊……是、是苏柳她妈，前年从楼上掉下来，唉！”把妇女搀房间，妇女又向我们哭了一句：“你们怎么早不来？”

这句话包太多的隐情，只是苏柳父亲来后绝不提，我们也不好过问。人没见着，说什么都是废话。临走时，肖留下地址电话，还留了几百块钱路费，希望苏柳能去找我们。

离开村的路上，我们幸运地坐上了一辆车，车夫很健谈，听说我们找苏柳，也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不早来？”一路上听他讲苏柳的故事，我们俩彻底死心了。原来，苏柳是逃婚离家走的，她父亲为了一万块彩礼，把她嫁给邻村的一个鳏夫。村里人好像都赞同她父亲的法，包括车夫。“反正女娃都要嫁，一万块钱又能给她妈治病，又能供她弟上中，不是好事吗？唉，这丫不听话。”肖一定是累极，没有跟车夫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