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在去香港，你的专场演怎么办？”她这话让我动了一，我以为这事她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她又说：“我是主持人呢，好久不登台，也蛮好玩的，要不，推迟到下个月怎么样？”我淡淡地说：“我已经取消了，你放心去香港吧？”她叫：“怎么取消啦，排练了这久？宜佳和苏柳她们整天问我什么时候演呢？”我说：“公司这么忙，我还有好几科的毕业考没准备，哪有时间？”她坐直打量我，“怪不得这几天老是觉你在颜作笑，原来是这样。好了，都怨我天天抓你来办公室。等你毕业了，咱们国旅游，好不好？”

我取消个人的专场演，不是因为肖要去香港，也不是因为时间挤不来。我突然觉这不是我的个人专场，一半人是来看肖的，另一半人是看宜佳、苏柳这些模特的，相信只要演，一定能引起轰动。但不会有人对我的表演有兴趣。不如说，这是一场公司的免费演。这怪不了谁，我筹备的时候犯了严重错误，只想搞得闹闹，轰轰烈烈，就像平常带队演一样，把自己遗忘在幕后。等到发现这个问题，为时已晚。我不再需要这场演了，我最需要的是找回自己，或者说我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肖去香港和去国内别的城市一样方便，她是香港同胞的女，就算移民也够条件，只是她为我放弃了。这次去香港，她不但错过我已经取消的专场演，还错过我的二十二岁生日。送她到机场，她一直喋喋不休安我，直到机场呼叫才安检门。我假装生气，因为她喜。

驾车离开机场，我有一得到解放的觉。和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天看不到她，总是不习惯，像丢了魂似的。那怕她整天打扮成黄脸婆以后，也还是如此。这心理变化看来是与她发生角后开始的，持她主动去香港，除了撮合她们母女关系，或多或少有想趁机得到解放的因素在里。尤其这几天，我表面上一如往常，悉心打理公司事务，陪她商量对付她母亲。但就像小时候我老爹迫我打工一样，看上去开开心心，其实是假装的，我开始在她面前演戏了。

“现在你再不要去情郎，如今你论年纪也不算小，男汉大丈夫应该当兵，再不要一天天谈情，再不要梳油、洒香，再不要满脑袋风艳事……凯那比诺，你很勇敢，你的前程很远大，你的前程很远大！”

回到肖家，我弹起钢琴，唱起费加罗咏叹调。我是把这里当成家了，然而，家笼，是让人矛盾的，没有时渴望，有了想叛逆。如同怀城那个家，从小到大，明明知有老爹的武力威胁，我照样淘气捣，闯的祸比同龄孩多得多。肖有一和我老爹十分相象，那就是不喜我登台表演，尽她没有明说，但我能觉得到。公司以前没有男模特，需要时由我一人客串，她很快就招了五个，本派不上用场，惟一的解释是针对我，堵死我上台的路。而我的专场演，说起来也是她一手策划，我是个笨，直到最近才发现这个专场没我什么事。可以说，肖对艺人的憎恶，比许琴还更过分，许琴最多是瞧不起，敬而远之。而她非但自己瞧不起，还要求我瞧不起。

我违抗老爹，苦心学艺多年，难仅仅是为了在家里自弹自唱？想到这，我狠狠合上钢琴盖。

不想去公司，不想去培训中心，也不想去学校，我还能什么呢？回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应该从哪儿开始？总不能偷偷离开去浪吧？

我开车到许琴的学校门外，静静坐了半小时，还是没有勇气去。后来，我看见许琴了，她就从我车边经过，我居然招呼也不敢打，发动车仓皇逃离。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想找一个认识我的人聊天。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少了，艺术学院的人，包括江媚，还有公司的员工、模特，他们认识的那个人，我以为不是我。我是三线工厂的弟，是工人阶级的后代，是那个疯狂学艺的中生。站在镜前，我看不到自己，我希望有人能帮助我。省城其他校，有我不少中同学，可那些人基本上是书呆，没一个跟我谈得来。

“哇，山哥，怎么今天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