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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光了，空的礼堂只剩下我一个人。

“王八，我你妈！我你十八代祖宗！”我在舞台上放声大骂，回音扭曲了话内容，外面的人就算听到，也不知我在骂什么？骂累了，我把所有的棋全踢下台，怒火渐渐熄灭。

下班了，该给许琴打电话了，我拨通手机说：“我妈叫回去吃饭？”许琴沉默了一会，轻松地说：“那你回去呗！”我说：“还有你。”她说：“你在剧团门等我。”我兴得忘记下乡的事，下舞台，像冲刺一样跑礼堂。

我家搬到怀城后，许琴从没去过。不是我没邀请，是她不敢去。我们共同开伙有一年多了，期间她屡次推托，今天突然快答应，对她这保守的姑娘而言，等于正式公开我们的关系。这两年，我家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坏事是，爷爷、相继过世。好事是，我大哥和，凭自己的努力，分别调离怀城，在附近的地级市安了家。家里人少了，我是以稀为贵。老爹虽然黑脸如故，但不再迫我剪掉长发，有一次，我宿舍的电源线路问题，他还亲自去帮我修好，我受若惊。只要不是周末，我每天回家吃饭，白吃，不伙费。老爹开的修理铺生意不错，哥们在外地买房，还得到他的大力赞助。供我吃饭，对家里是小事，对我则是大事。我那可怜的工资，不够买一件名牌t恤。这是我在省城的众多奢侈恶习中，仅存的一个。

“雷叔叔好，阿姨好！”许琴跟我老爹老娘早就熟悉，不过，门脸还是红了。跟我老爹打个招呼，上厨房协助老娘菜。她也怕我老爹，厂里的弟没有不怕我老爹的。读小学时，厂弟学校有个育老师喜罚学生，我也不得幸免。有天，老爹在场找到他，学生们以为他们要打架，老爹却跟他掰手腕，一只手对两只手。最后，老爹大吼一声，把那位老师摔了个跟斗，一言不发走了。

“喂，老爹，你穿我的衣服吧。”我把上的t恤脱下。老爹光上坐在堂屋里，白：“大天的，穿什么衣服，我又不发冷。”发现我神情不对，愣了一下，朝厨房望了望又说：“臭小，怕我丢人是吧？一边去，我穿我自己的。”起房间去了。

我偶尔敢于跟老爹开开玩笑，他也不生气。每次我回家吃饭，老娘埋怨他的话特别多，像汇报工作一样，事无细，不厌其烦地讲起修理铺一天的生意。老爹可能是老了，说话开始罗嗦，这样也好，显得他有人情味。

一餐饭下来，许琴轻松征服了老爹老娘。我一不奇怪，老娘从小就喜她乖巧懂事，人又长得漂亮，而老爹则看中她勤快能，饭前饭后都是厨房里的好帮手。找许琴女朋友，恐怕是我有生以来，惟一让他们同时满意的一件事。

“你打算怎么办？”

“除了服从还有什么办法，反正下乡也死不了人。”

“你真潇洒，知有个人叫阿q吗？他比你更潇洒。”

“阿q不认识，我认识一个家伙叫堂吉柯德，跑到乡下去找风车打架。哈哈，我也准备向他学习。”

“好吧，你慢慢学，我不打扰了，以后你的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