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红耳赤，不敢看我，我居然也不敢看她。和她分手后，我非常懊悔，如果在我们最烈的时候真的对她耍一次“氓”，或许就不会有分手了。

这次下乡风波，许琴似乎想通了。她不再要求我打报告，也不再为我设计将来的前途。我们每个周末继续同吃，不是周末也和从前一样，有空就到怀河边散步。不过，我发现她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她喜老师，中学老师不能给她成就，她想大学老师。实际上，我可以肯定，那一段时间，她不单为将来的工作打算，也为我们的将来打算了。她没有立即跟我分手，我想，大概我是她在怀城惟一的朋友。也就是说，我们的关系已经变质了。

29

我一只脚落下租车，以为司机走错地方，正想回找他算账，却看见了符波。

半年的变化真大，不仅仅是我。我是回到城了，只不过没有发现而已。城那栋十层的大楼，笼罩在崭新的玻璃里，像换了一件新装，与我的记忆相去甚远。其实，它不但是换了新装，也换了脸，换了名字，和我面对面的，赫然是一个陌生的星级酒店。

符波不知是认不，还是无暇看我一，他不再像那个停车场理员了，穿白衬衫，系一条蓝领带，发梳得溜光整齐，正在向几个穿制服的人指手划脚。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我不敢肯定是他。今天回来，我不是找谁叙旧的，没有打扰他，像一个普通的客人，从他边经过，走大门。

“您的发票和找钱。非常谢，我们酒店重新开业，这个月八折酬宾，迎您下次再来！”江媚站在总台里，迎来送去过往的客人，快的嗓音像百灵鸟在唱歌。我也差认不她了，那双千百媚的睛，被一付无框镜挡住，发优雅地卷在脑后，上剪裁得非常合的职业装，晃看去，以为是电影里的白领丽人。

我靠到总台边说：“小，订两间包厢。”江媚也不抬，便去敲击电脑键盘查寻：“实在不好意思，包厢……啊，是你，他妈的……”她肯定很久没讲脏话了，看清是我破而，又赶捂嘴，还左顾右盼，像是害怕客人听见。总台里的另一个服务员抿嘴发笑，我没心思开玩笑，燃一支烟看她。

“你死哪去了，失踪这么久，电话又不通，害得我和老洪天天心，觉都睡不好。你……啊，您好！”江媚数落人像机关枪扫，幸好来了客人，她才住嘴。正值午饭时间，客人络绎不绝，我也不是回来找她数落的，没必要等待她空闲下来，提起旅行包独自走上楼梯。

“你找谁？”三楼似乎刚刚装修完毕，几个工人在收拾残局。楼梯有一个铁塔般的保安，挡住我的去路。我说：“不找谁，我回家。”保安一惊，奇怪地打量我：“回家？你没病吧，你看这儿像你家吗？”我火了：“把你们林老板给我叫来！”保安不为所动：“林老板？谁是林老板？我们老板不姓林。唉，我说哥们，你要吃饭，楼下请，上边装修刚搞清楚，没什么好玩的，请回吧，谢谢合作。”

保安的态度奇的好，和他五大三的材极不相称，我想发作也没借。

这时，江媚从楼下跑上来：“喂，你走这么快什么，几分钟也等不了。”上到二楼又停脚听手机，“哎呀，又有什么事呀？叫领班去接待不就行了？什么，赵总亲自来？好、好，我上就去……”听完手机，抬招呼挡在我前的保安：“喂，你带他去见洪总，哎呀，我都忙死了，雷山，待会儿再陪你。”又急匆匆跑下楼。她的抱怨更像是炫耀，而她自己，我越看越像个忙中得乐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