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困并没有多少实在意义，无非是年终岁末送些品和积压的布料衣。一大早准备好后，领导就分发。这时候最忙的是记者。书记一簇，市长一簇，副书记一簇……因为大家凑在一块，往往分不人手来，再加上会议集中、工程竣工典礼多，记者们便有些吃不消了。琼是市里的重，那并不是因为琼需要帮困的群众多，而是琼在宁临的地位重。发前，宁临日报宁临电视台早早就候在大院里，魏得鸣赵新良一现，便围上去采访。话都是老话，无非是党和政府如何关心山区群众疾苦，市里安排了多少脱贫专用资金，又造了几条百姓致富路，有多少群众下山脱贫……项自链从办公室里来，远远就看到欧妮正在采访赵新良，他顿了顿脚步，吩咐魏宏益先到院里等着，说自己还有事要理。魏宏益满雾，项自链刚才就因为急着理几个文件才迟迟没有来，这回来了又要回去理文件？项自链已经拐了办会室，魏宏益只好一个人挤上前去看闹。采访很快就结束了，赵新良的车队缓缓地开机关大院。项自链站在窗前看得一清二楚，等欧妮消失在视野之外才拉开门来。自己就要发去清岙乡了，没时间与欧妮多说什么，再说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刚迈门，大哥大就响了，一看号码，项自链急一声汗来。原来电话是欧妮打来的。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欧妮问：“今天下乡送温怎么不见你啊？在哪里忙呢？过年过节了，可要注意！”项自链又退办公室，关上门后才说：“在办公室呢，有杂事，等会就去给你送温哩！你在琼？怎么不过来坐坐。”“你是大忙人，我有时间坐也怕你没时间陪啊！”欧妮的气怨怨的。“给我送温？真是人民的好政府啊！”话里明显藏着某不满情绪。

项自链好久没有同她联系了，这也难怪她话中带刺。

“真的给你送温哩！欧小。我对的是清岙乡，没说错的话，你的老家就在那里吧！”“难得项市长还记得我是清岙人啊！”项自链见话不对，忙说：“我先给你拜个早年，等我回来后再给你送‘三枪’，保证温到家！先就这样说了，大家都在我呢。”“那你忙吧！”说完对方已挂了电话。

项自链急火燎，怕大家说他架大迟迟不肯发，又得沉得住气，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免得让人看心慌来。还没到场，远远就招呼规划局局长胡洪亮、建设局局长钟浪涛、城市理局局长隆宜兴和一帮记者们，说是让大家久等了。其实也就差个一两分钟，因为心里有事，总觉得拖了好久似的。

握过手后，大家登车发。一行十人五辆车，三辆轿车两辆货车。一辆小车在前边引路，车上横着一条短幅，写着市政府扶贫团字样。接着小车后的大货车车箱两侧各扯一条大红布，一边标着政府人民是一家，另一条标着问寒送到万。字倒写得畅顺利，可左右一合就有稽了，说是对联吧，又有欠工整，说是标语吧，又言过其实。项自链也没想那么多，这都是机关理局排好的，懒得理会呢！魏宏益可就看不惯了，同坐在后座的胡洪亮嘀咕开来。

“政府人民是一家，兄弟反目两相打。问寒问到万，百姓年年骂政府。”胡洪亮见魏宏益在市长面前无所顾忌，也就接说，“兄弟反目两相打，打过之后又原样。问寒问到万，骂了政府骂党务。”车刚开市府大院不久，路上就堵得不通。市府大院邻人民路，人民路是琼市最闹的商业街，路却窄得差不多只容两辆汽车对开。本来就拥挤的大街，多了些指指的围观群众，自然更挤了。就要过年过节了，人人都脸上带着笑，什么事都觉得新鲜好奇，有几个胆大的小青年挤在到车边上朝车窗里着鬼脸，虽然看不清里边是什么情形。项自链耐着半睁着，随他们指手划脚。司机小胡就沉不住气了，下窗门叫嚷着，仿佛自己就是市长。小青年们歪着嘴朝他哈哈邪笑，而后甩甩一声呸扬长而去。小青年一声骂，好象印证了魏宏益和胡洪亮的话。项自链皱了皱眉，转过来问：“琼群众对党委政府扶贫工作不满吗？”“不满是肯定的，年年都这么搞，每次都是这两句标语，可能是看烦了吧！”魏宏益抓抓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