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几条主要街两侧的破泥房砖木房不见了，代之以六层以上的洋房，外墙贴了的磁砖。街一幢幢层建筑正忙着地而起，一门门吊机、塔机运作个不定。大街两侧挂满了各式彩条广告和霓红灯箱。房屋销售比预计情况还要好，正赶上年底，到是火火的生意。

“市委市政府这一步棋走得很好啊！要说意见也没有，看来明年得加大改造力度，群众反应也很好！”胡洪亮开的是太平方。

在领导面前说好容易说坏难。将近年关，谁都得图个好心情，项自链也不愿往里问。

车终于挤人群上了宽敞的中山路。中山路宽八十米，对开六车，行人和车辆由两条绿化带隔着。车上了路便风驰电掣起来。当时在决议时，有人提路太宽占地太多，怕资金收不回来，得不偿失。实践证明项自链的目光没错，自从中山路拓宽以后，地价整整翻了五倍，成了商业餐饮娱乐一条街。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市政府前都要派大批公安来维护秩序才勉勉让机关车辆通行。现在项自链倒后悔当时心，没把人民路一起拓宽。

虽然扶贫不在他的职权范围，想到魏宏益与胡洪亮的对话，项自链还是隐隐到不快。群众改编的俚语绝不是空来风，看来党群群关系真的是糟糕透了，连扶贫问都要讽刺。他暗暗想定，要借这此机会到下面摸摸底。

清岙乡位于琼、琼台两地的界，离玉女峰只有一两里路。那里的风景不错，听说琼台已将玉女峰列为重旅游开发区，报国家旅游局审批，申请国家级名胜古迹。项自链在琼台工作多年，从来没有去过，这一趟下乡，真好顺便去瞧瞧。再说那里还有一件事让他牵挂着。

恍恍惚惚不知走了多久，车总算到了清岙乡。直到车在乡政府门停下来，项自链才从迷梦中醒来。乡党委书记颜玉宝和乡长夏冬生早迎了上来。一一握过手，客气几句后，便让会客室。说是会客室，其实也就是会议室，里边排了两排沙发，凹凹凸凸的，一堆板桌椅叠在一边，看得来是临是布置的。墙上挂着条横幅，上书：迎市领导来我乡送温。横幅颜褪得厉害，泛着青白。横幅上边挂着共产党四大元老像：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泽东。这情形项自链最熟悉不过，当年在琼台工作时，基层差不多都是这场景。这回却有陌生，想不到经济发达的琼也有此类情形。颜玉宝和夏冬生倒穿得面，西装革履，特别是颜玉宝，面如粉团，胖得睛只留下一条。“颜书记粉面如啊！这倒让我想起贾岛的一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不知转此中来。’不过这诗是说山中来迟，而这回颜书记却让我们提前见到了天。”“项市长真会开玩笑，我很吃这张脸的亏，在市里开会，好多人都说这位是粉书记！”胡洪亮、钟浪涛、隆宜兴一行人听了大笑，项自链想笑，却笑不来。看看表，时间已是十四十了，便没搭理颜玉宝，只招呼夏冬生叫几个人，把两箱衣服和六箱产拿下车来。不一会，东西就全搬了来。

这时候其他人都自觉地退了会议室。项自链从小箱里拿两西装，一递给颜玉宝，一递给夏冬生，说：“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拜个早年，这是魏书记和赵市长一意思，权当对两位长年扎山区为革命事业辛勤工作表心意。”“谢谢项市长的关心和护！”这些话就象弹奏的过门，看上去可有可无，实则必不可少。明明是上级党委和政府向下级拜早年，可项自链照例把它落实到魏得鸣书记和赵新良市长上。话从颜玉宝和夏冬生嘴里一过，又把好挂到项自链名下。中国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成了外长，在外擀旋时刻不忘向别国元首表达党和国家领导人诚挚的问候。

接着项自链指指大箱，说：“这些西装由两位理，给同志们表表心，每人分一吧！”这批西装比起那两就差一截了，一个是国内叫得响当当的“绅戈”，一个是市里这几天才打广告的“通宇”。虽然都是琼生产的，但代表着领导对下属的不同诚意！剩下几箱产品放在一边，项自链也不多说。颜玉宝和夏冬生又说了些谢的话。接仪式结束，项自链才仔细打量两人：颜玉宝实际年龄可能比面要大得多，上似地掺着白发，着个啤酒肚。夏冬生虽说脸黝黑，但黑里透红，藏着一劲，中等材，稍稍嫌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