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梅，雨也停了两天了，可江边随可见风雨洗袭过的痕迹，草叶贴着地面黄了大半截，上边沾满泥沙，滩涂上横七竖八躺着上游飘来的芦苇杆和稻草，偶尔有一两只肚满的动尸夹杂其中。沿江的堤坝上，早早就有人占地摊晒受淹被褥、衣服、虾米和鱼鲞等品。尽清晨的江风象往日一样凉温，项自链无心呼了，看着这光景，一下便想到坍塌的遂。前天后半夜，遂终于被挖开，一辆载有二十四人的中车埋其中，驾驶员和三名乘客被压死，十来人受伤。亏得塌方量不大，要不一车人全完！昨晚从电视里看到那压扁成豆腐块的车，项自链一夜都在梦中想象塌方发生时车内的恐怖情景。他决定提前一天上蜃楼山看看那两座小（二）型库了。

蜃楼山海三百米，地而起耸立在宁临江南岸。车行在苍翠簇拥的山上，恍若回到了老家，可四周分明是开阔的宁临平原。项自链无心观尝沿途风光，山多弯狭窄陡峭，稍不留神就可能山谷里。到了山腰，视野豁然开朗，远一湖碧波宁静地依偎在山弯里，那就是开发区唯一的中型库。项自链驱车拐转，直朝碧波驶去。车在理房前停下，项自链钻车，握着大坝护栏悬半个观看位。寂静的坝与蜃楼山为一，碧蓝的面不时有鱼儿半个脊梁，库位离溢洪尚有两米来，显然这场前后下了近十天的梅雨并没有给它带来行洪压力。时间已九有余，理房大门闭，项自链回看看，微微地蹙了蹙眉。

折回车里，继续向上游驶去，不一会两座小二型库一南一北映左右。都说山是有灵的，那全因为有，如果蜃楼山是个人，那么两座小库就是闪动着灵光的睛，中型库就是他的心脏和腹地。项自链看着渐来渐近的库，心里充满着诗人般的想象。可前的情形与想象大相径，望着混黄的库，思维与血瞬间停止周转。坝杂草丛生，坝石零碎，库满满地离坝不足两米。坝脚外侧的洪不漏，只有远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机振动声暗示着某生命的存在。坝一侧，一条一米五宽半米来的导沟刚刚挖开，堆石驳坎凹凹凸凸，夹大过拳，连泥浆都没抹上，新土外。这不是拿生命开玩笑吗？库上游几近山，土贫树稀极易坡，山洪一来夹带大量泥沙汇库内，淤积严重。库集雨面积大库容小，老天眨眨打个嚏就钵满盂满。真要来了洪，那补开的导沟事也不上用场！没有安装发电引前，只要一拉启闭机，再大的洪都从洪里一溜而光，直奔下游的中型库而去。现在倒好，明知抬蓄随时有漫垮坝的危险，可就是拦着不放发电致富。看过南边看北边，两座库大致情况相似，项自链心如明镜，一旦某座小型库发生险情垮了，那么下游的中型库在瞬间夹带着沙土石的大量洪冲刷下，同样难以幸免于难。如果这样，毁掉的不仅仅是一双睛和一个心脏，毁掉的是一座蜃楼山，是山脚下千千万万的群众！项自链两冒火，对着寂静的天空和山谷骂了开来：“我扒你娘的！”下游大坝上现了一个人影，刚骑麾托车上来，不用说那是库理员。

项自链又正要冲着他嚷嚷，想了想觉得没有必与这人计较，于是打定主意，静候在一边看看工倒底修不修这溢洪。从山上看山下，宁临平原东西百里，南北五十，宁临江象一条游龙弯弯曲曲地把宁临平原分成南北两个分，北边是琼市，南边是宁临市区。蜃楼山座落在市区东首，位于开发区正中位置，项自链站在山上俯瞰开发区，一份自豪由心底升起，觉得自己就是蜃楼山。今天他只一人来山上了解库安全落实情况，既有违常情也有悖官场游戏规则。凡事就怕认真，一认真就有人怕有人恨，就有人给你背后篓。不到一支烟功夫，这自豪烟消云散，项自链觉得肩上扛着座蜃楼山，丽动人不释手又潜伏着重重危机。如果只理工一个人就能了事，那也没什么可犯愁。可他面对的是整个利局，整个农系统，甚至整个开发区的所有门。各系统各门不同程度上都存在着类似质的“产业”问题，公安搞保安公司，人事局搞人才市场，房局搞小区业，土地局搞国土转让评估事务所，总之各有各的门各有各的绝招。如果彻底整改这两座库，在切断防洪隐患的同时，也切断了当政者与利局全职工的同志友。有人就会站来举一反三，打整个行政系统的正常运转。要真能彻底打重新优化整合，那也不失为可取之，但这能得到吗？项自链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太已挂到上，利局那帮也不会来了。

下午三，项自链直奔市人大主任龚泽广办公室。现在他要借用人大的力量消除蜃楼山上的隐患，也消解他的心之虑。在项自链的建议下，人大方面不同声地行着。在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