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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风雨，李烨让老邢搀着，直往青芷楼。

青芷楼有两幢，其中一幢已被火噬尽，些许梁还在焚，冒着淡淡的白烟。这样，废墟比其他地方更温，但是弥漫着焚布、焚尸之类刺鼻的气味。尽如此，密密麻麻的男女老少还是挤在那里，有的用锄翻什么，有的用木拨什么，还有好多人直接用手在摸着什么。李烨又联想到家乡，秋天到了，黄豆成熟，田埂上、山坡上到是。贪吃的人偷人家的豆，一把把直接用茅草烧，烧差不多了灭火，一伙人便到尚有火星的灰里找豆吃，一个个满手、满嘴黑不溜秋。前这些人就像那些贪吃鬼，可他们找什么呢？不时的，有人惊开来，那是因为扒一焦尸；突然有人扑到一堆争抢起来，甚至大打手，有人抢了就往外跑，又有人追，那是因为捡到金。女没个百宝箱，也少不了一些金钗金钿、金耳环、金戒指之类。骨经不起烧，真金可不怕火炼。这些人都是在找金，找得非常仔细。女们的尸骨是没人找的，因为她们在这里举目无亲而又遭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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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度潇湘四（2）

李烨特地来找景翩翩。他相信她一定被救，一定不在这里，可他还是到她房间的位置寻了寻。那地方早已被人翻遍，像被人捉过泥鳅的烂泥田一样。那里除了灰炭，只有一些未能焚尽的纸——《散词》残纸。

“请问，知那个景翩翩现在情况吗？”李烨开询问。

人们大都摇。其中有些人是表示连谁叫景翩翩也不知，有的知那是青芷楼女但不知她现在的下落，有的还对这寻她的老表示鄙视。好不容易有个年纪与李烨相仿的男人答：“听说，她被救了。”

“我知她被救。”李烨追问。“我想知她现在在哪？”

“你还想找她？”

“是啊，我要找她！”

“你是她什么人？”

“嗯……老乡！家里……家乡人。”

“我看——，你不是吧？”

“你怎么能说我不是呢？”

“她是建昌人。可你……听你音，邵武那边吧！”

“她真是建昌人？”

“你真是她家乡人？”

李烨不敢吭声了。就昨晚读过，景翩翩自己说：“日乘芙蓉车，七贵相尔汝。妾本吴中人，好就吴侬语。”她应该是苏（州）、杭（州）人吧？可王伯谷说“闽中有女最能诗”，现在又有人说她是江西建昌，到底怎么回事？李烨转而问其他人，也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实在寻不到景翩翩的音讯，李烨只好如实告诉林匡杰，委托他继续寻。李烨再三吩咐说：“一有消息，请你上捎信给我！”

“莫非……恩公看上她了？”

“胡扯！我是挂念……她那样一摔，生死不明，我……我是想，要是没能救她，岂不是我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