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哎哟——，李大人！”

喝着茶，宾主双方都避免谈及不愉快的事，回忆往事也只说些有趣的，谈笑风生。老邢觉得不便介主人谈话，端了杯茶，去看厅边悬挂的字画。徐凤鸣有些受冷落的觉，索立起来，也去看字画。不一会儿，他一边踱回茶几椅，一边眉飞舞卖说：“先生堪称书法大师啊！你看这一幅幅，真是‘神清骨竦意真率，醉来为我挥健笔。始以破变风姿，一一开景迟’。好字！好字！真是一手好字啊！”

杨涟听了大笑：“错矣！错矣——！知县大人啊，请看清楚些，有的署名可不是我！”

“哦——？”徐凤鸣难堪。

李烨也有些尴尬，心想杨涟这人就是大炮，糊些领受下来又怎么样？就是要当场让人下不来台。

中午虽然是家常便饭，可是地方风味，酒也是家酿老酒，宾主喝得尽兴。席间闲聊，很自然谈到李白。

“李白是‘斗酒诗百篇’，喝酒像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李烨打趣说，“哪像我们，喝多了就吐，浪费！”

“其实啊，李白以前也不会喝酒。”杨涟说，“我考证过，李白二十五岁前在四川江油，写的数十首诗及有关他的传闻轶事，未见一个酒字，也未见与酒有关的话题。川后至唐玄宗天宝二年（743）奉诏京的十八年，他绝大分诗是咏言志，即使个别诗文有饮酒的记述，比如‘酒隐安陆，蹉跎十年’，即使饮酒较多，也是因为报国无门，无奈之中临时排遣。真正与酒结缘，是在他四十二岁到京城长安以后……”

杨涟只顾自己侃侃而谈，本没在意客人。徐凤鸣话说：“李白在我们安陆十年，是隐居，梅妻鹤……”

“差矣！差矣——！”杨涟急忙打断徐凤鸣的话，自己囫囵吞枣喝了杯酒，又开始长篇大论。“很多人都以为李白轻蔑达官贵人，说是‘天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其实是一场天大的误会！李白并非像他自己宣称或者别人颂扬的那样远离权贵，恰恰相反，他一生都应酬周旋、奔走于朱门显宦之间。年少之时，他就遍访京城在蜀的官僚……”

好端端一餐饭吃得不愉快，李烨后悔来这一趟，心想：这鸟人还没学乖啊！又想：这鸟人可能学乖吗？湖广人，就这么个德。前辈风云人张居正，就是湖广的。民谚曰：“天上九鸟，地下湖北佬。皇帝外游，国政代理好。”说的就是时任首辅张居正，虽然辅佐皇上有力，政绩显赫，但与人结怨也多，最终不得好死。九鸟，聪明，神，但是狂躁，好斗，没好下场。你杨涟再不改，能就此善终吗？

果不其然，不十天，徐凤鸣就起草了一本疏奏，请李烨联名，请求皇上治杨涟的罪。原来，照湾附近有三潭飞瀑。那里两峰对峙，万仞突巍，不可视。石峡中开，断崖千尺，悬泻，从赴下，声如雷，远望如练。杨涟少时就到那游览过，不以为然。现在，大江南北闯一番，回再看，觉得不寻常起来，大鸣不平。他想，这飞瀑在万峰之间，石峰峻，比比皆是，人们便觉得平常。它要是在旷远的中原，或者苏州、杭州那样的坦陆之地，表奇志异，游人众趋，名气该多大啊！何况现在他卜居，日礼峰颜，倾听瀑声，心灵受砥砺洗濯。慨之余，他写了一首长诗，悬在自家的大厅上：

风雨滞残二（3）

白岩两片山，巍峨冠弁峙尊颜。

断崖千尺开峡，中夹悬源白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