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九十大寿了！”李烨说，“你想啊，人生七十古来稀，我母亲现在是九十，我在这里能安心吗？不能安心，又怕误事，不能尽忠，所以想脆辞了，回去专心尽孝。这里，皇上有你，我放心。”

不日，魏忠贤答复说皇上不让李烨辞归，不知真是皇上说的，还是魏忠贤搪的。过了一些日，李烨又提，结果一样。又过了些天，第三次提，仍然不准允。这让李烨心里真过意不去：皇上如此重你，怎么不识抬举呢？可是母亲的寿宴确实拖不起，她像风中的蜡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要是那样，终生遗憾啊！不能辞职，就先请假回去几个月吧，可也不行。他真怀疑是不是魏忠贤从中了手脚。这是完全可能的，一则他经常这么，趁皇上忙着木工活时禀报奏疏，让皇上随说句“知了，你去办吧”，圣旨就随他拟。那回帮袁崇焕讨红衣大炮，我不也过一回吗？二则，我这样一再要走，分明是有想法，他能给好报吗？一定得亲自见见皇上！

转八月初，三大殿中另外两大殿也建成了，但这回的庆典很简单，皇上没有面，只是又表彰一批建殿有功人员。李烨又有份，加少保兼太太师，又荫封一，并封赠四代夫人，还有金银若。这自然让他动万分，但也让他惊恐万分。现在是从一品大官，上下四代都受皇恩，离正一品只差一级，但这一级就像三句半那半句，那将是，极必反。否极泰来，泰极否来。趁着那半句没到，自寻了结吧！下辽东暂时没事，可是中呢？皇上病了，病两年多。当年，泰昌皇上才病一个月……还有，李选侍藏着太不肯让大臣见面，那么今天，皇上病情到底如何？是不是被魏忠贤藏了？

华月青天六（4）

面对李烨的责问，魏忠贤起来：“我怎么敢藏皇上！”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见？今天这样的大庆……”

“不是我不让见，你要讲清楚啦。是皇上，哦，不，是御医，御医说皇上不宜上朝，也不宜见外臣……”

“那你带我一个人去见一见总可以吧！”

“这……这，这你不是为难我吗？”

“你要是再不让我见，我要疯了，就撞死在这里！”

魏忠贤看李烨真有疯的样，只好答应。

皇上躺在阁的龙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猫，人和猫一起似睡非睡。魏忠贤知知底，轻手轻脚走近，俯下问：“皇上，好了吗？李烨求见。”

猫喵一声惊逃，皇上上睁开来，四搜寻。立在帷帐外的李烨见状，赶忙捷步跪上前，轻轻唤一声：“皇上！”

皇上瘦得不成样，脸发黑，笑起来有狰狞，不客气说就像鬼。西苑落要了他半条命，离奇的王恭厂大爆炸又差不多要了他半条命，什么药也抵挡不住死神近的步伐。李烨惊诧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心想他不知受了多少折磨，又想他很可能不久于人世，想着想着两就酸，泪珠就来。他慌忙转过，以袖拭泪。皇上很明，立即说：“朕还没死呢，哭什么？”

李烨立即叩拜：“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是想，皇上受苦了！”

“没什么，吃吃药就会好！”皇上吃力地说。稍多说两句，上大气。魏忠贤随即用手暗示李烨快离开，不想这又被皇上发现。“厂臣，给卿赐座。”

李烨遵命：“谢皇上！”

“卿，你家五福堂盖怎么样了？”

“谢皇上关心！启禀皇上，第一幢已经盖好了，正等微臣回去乔迁……”

“可惜，朕病了，不能上你家喝喜酒。”

“皇上要是大驾光临，微臣等皇上龙康复再乔迁不迟。”

“哦，那倒不必。朕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先乔迁吧！等朕病好了，到你家看看，看看朕设计的房好不好。”

“皇上大恩大德，微臣一家人世世代代都不忘！”

“朕也要谢你跟朕这么多年，陪朕玩耍，帮朕卖木样，帮朕修三大殿，帮朕治理军务，忠心耿耿，难得啊！有机会，朕还要重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