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已到我家楼下了。我忙披衣下去。门时，李香还没睡。这些时，我常昼伏夜，有时还夜不归宿，她已慢慢习惯了。见我去，她什么也没问。

上车后，我问大江：“见到你弟了？”

“幸亏你告诉我，不然我一思想准备都没有。”

“常瑞龙想讨好你呗。”

“不说他了。这么晚我来找你，有件急事。”

“什么事？”

“天突然凉了。检察院让庄肖林家里送秋衣秋去，给他老婆打过两次电话，他老婆一直没理人家。”

“她气还没消吧。”

“检察院的电话打到了老焦那里，老焦已不是办公室主任了，再让他办这事也不合适。老姜的丈母娘死了，这两天没上班。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想到你家的李香。你带她去趟庄肖林家。要是他老婆还不肯送的话，你就跟李香跑一趟看守所。噢，对了，别忘了带些心脏病的药。”

“就这事？”

“这其实是个机会，我们得跟庄肖林说说话。”

“又见不到他人，怎么说话？”我不解地问。

“我教你怎么跟他说话。取到衣服后，你找个茬把李香支开，随便找条他的内，把它翻过来，里朝外，在腰上写三个字，字要写大，不要太草，让他小便时一拉就能看到。”说完，他递给我一支彩笔。

“写哪三个字？”

“你记在脑里。送人的送，庄肖林的庄，阿姨的姨，连起来是‘送庄姨’。”

我轻轻地念了两遍，听起来像是“宋转移”的谐音。顿时我就明白了。大江不仅自己已经知宋霞的事了，而且想把这消息告诉庄肖林。

“不会被查到吧？”我担心地问。

“看守所的人会检查你送去的东西，但谁会把脏衩翻过来看？”

他把“脏”字咬得很重。一想到要去摸它，还要在它上面写字，我就觉得有恶心。

见我面有难，他说：“就权当是为了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亏你想得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在国外，庄肖林有权见他的律师。我们这里等他能见律师了，差不多也审结束，就等判刑了。”

我心想，他可真会钻空，用合法的机会不合法的事。我不还不成。为了他，我也只能豁去了。

“明天一早你就去办，这是看守所的地址。回来后，给我打个电话。”

“我记住了。”

第二天从看守所来后，李香在车里对我说：“大，你人忒好。庄哥都这样咧，你还想着他。”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她的话让我悟个理，你知得越多，就越聪明。什么都不知，就只会冒傻气。

午饭后，我才去公司。路上，我给大江去电话，他说了句“回再说”就把电话挂掉了。我心想，他可能说话不方便。

金狱第二分（15）

我一办公室，小张就对我说：“方总让你去会议室找他。”

当我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一屋的人正在听常瑞龙讲话。他停下来，刚要问我，方园不知从哪里冒来了，一把将我拉会议室。

在外面的走廊上，方园对我说：“谢总……”见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解释说，“就是昨儿你接的那人。他让你陪他去转转。”

“去哪儿？”

“他没说，你就在办公室等他电话吧。”

“你们开什么会？”我随一问。

“项目碰会，你快回办公室吧。”说完，他又会议室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小黄没来。小张刚才还在，转人就不见了。我一人呆着无聊，打开电脑想玩游戏，可捣鼓半天也没玩成，屏幕上老显示缺个什么文件。一气之下，我把它关了。冯临走前，扔给我一堆文件，我一直没理也没看，随手起一份刚想看，电话铃就响了。

“陆小吗？”对方问。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