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阿妍。那是记忆中最鲜活的一幕，我的生活从这一天开始，从这一天开始，突然有了完全崭新的意义。阿妍像只丽的天鹅一样，她在江面上飞舞，在蓝天上翱翔，猛地一扎下来，飞了我的心窝，从此再也撵不走。从此我所的一切，我走的每一步路，都和她分不开了。多少年来，阿妍一直觉得我夸大了自己的单相思。她觉得我反复说这些只是为了讨她的好，因为事实上，我那天在船上的表现，给她留下的受并不是最好，不仅不是最好，而且还有些不太好。男孩太死赖脸，会给别人一个轻浮的错觉，阿妍觉得我不过是个喜追女孩的男人，这印象她一辈都没有改变。

事实上，我很快明白了阿妍的份。在还没有下船之前，我已经通过冯瑞，知阿妍姓什么名什么。我关照冯瑞，无论如何都要介绍我跟她认识。其实我们可能是见过面的，只不过当时并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让我到意外的是，阿妍竟然和我是同一个学校，比我低一届，与冯瑞同班。难怪会觉得对方有些熟，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没觉时没觉，有觉就突然有了觉，说火就了火。

下船的时候，我挤到阿妍面前，珠的溜溜地打转，等着冯瑞为我们作介绍。

冯瑞大大咧咧拦住阿妍，很认真地说：

“薛丽妍，这是蔡学民，我们都叫他‘老四’。”

阿妍怔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

冯瑞又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老四，这是我们班的薛丽妍。”

我涎着脸说一声：“你好。”

阿妍没有任何表示，倒是她边的女孩咯咯笑起来。我于是又对阿妍边的女孩胡。为了不使这事看上去太唐突，冯瑞又为我介绍她边的女孩。那些女孩中，显然有人知我是谁，竟然毫不掩饰地咂起嘴来，说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老四。那时候我已经很有一些喜打架的恶名声，听别人这么一说，不禁有些得意，恶名在外有时也是一很好的觉。我们互相留了地址，说好以后大家要互相关照，我很兴自己与阿妍竟然在同一个公社。

阿妍是学校女篮球队的队员，我所在的那所中学，只有女篮球队，育教师为了训练她们，常常让男生与她们比赛。我记得自己也曾上过一回场，打了没多久就下来了。那时候都觉得男生与女生打比赛，输了丢人，赢了也没面。要说我们那个学校，曾是一所很不错的名牌中学，在文化大革命前，每年都有不少人考上北大清华。在学校时，我对阿妍几乎没有任何印象。我们既不是同一个班，又不是同一届，我甚至吃不准那次打球的时候，她究竟在不在场上。在阿妍那个班上，我熟悉的只有冯瑞，而阿妍对我的印象也是这样，她只记得经常和男生打比赛，有时输，有时赢。直到冯瑞把我介绍给她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把我和那个有着打架恶名声的老四对上号。

冯瑞的父亲是个不小的官，到后来官得更大。我认识冯瑞的时候，他又瘦又小，仿佛风一都会跌个跟，而且是很严重的近视。刚开始，因为他是弟，学校里的人都知他父亲是谁，对他都刮目相看，他呢，也是神气活现的样。不过他的成绩一直不好，那时候大家都在想，像他这样的成绩，怎么去考名牌大学。文化大革命刚开始的时候，冯瑞的父亲首当其冲地被打倒了，被斗得死去活来。说老实话，要不是文化大革命，我和冯瑞这弟绝对玩不到一起。我们的家背景有着太大的差距，我父亲是历史反革命，我是天生的狗崽，是黑五类，他却是公落难，经历了一个从好到坏的过程。他原来可是生活在天堂里，一搞运动，突然就到了地狱里。

第一章（三）

那时候学校里成立了各各样的红卫兵组织，冯瑞颠颠地想混这些革命组织，可是谁都不想要他，不要他也就算了，常常还有人会欺负他。有一帮人，天天堵在学校门，专门欺负那些家成份不好的同学。这些人欺怕，他们从来不敢找我的麻烦，一来我年龄偏大，二来我会武术，是个打架的好手，他们要是惹我，绝对没有什么便宜占。冯瑞便受了些罪，吃了不少苦，那帮人总是把张开来，让他从他们的里爬过去，不仅男生这样，连那些凶悍的女生也用这办法羞辱他。临了，冯瑞受不了这个下之辱，便赌气跑来求我，要拜我为师，想跟我学打拳，让我教他几招。

我说你冯瑞本不当我的徒弟，我告诉他，老四绝不会收那在别人里钻来钻去的。

我说：“就你这熊模样，学了拳，也不是别人的对手。”

冯瑞说：“难我就永远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