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关系不久，在烈士陵园纪念碑上题字的那位将军忽然要官复原职，正式上任前，由几个人陪着前来扫墓。这立刻成为一件大事，县里赶快拨款修缮，为是否应该将供桌移到原来的位置上展开争论。有人还是持文化大革命初期的观，说祭祀革命烈士可以，搞封建迷信不行。也有人提醒说，那将军的脾气大得狠，江山易改，本难移，虽然是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他的火爆脾气未必就会有所改变。据说将军所以要来扫墓，就是因为听说墓地有所破坏，来者不善，他很可能是兴师问罪来了。经过一番讨论研究，结果同意一切照旧，尽量恢复到原来的样，将供桌移到纪念碑底下，那个香炉已经打碎，想恢复原样也不可能。

第二章（五）

将军来到烈士陵园，二话没说跪下磕，连磕了三个响，然后暴如雷，追问供桌上的香炉到那去了。陪同的人不知是什么好，那将军便连话也骂来了。县革委会的一位领导正好在场，将军指着这位领导的鼻，规定他在多少天内，一定把香炉重新好，并且到每年清明的时候，一定要组织当地的老百姓来祭扫。要树，还要养，要名贵的树，养名贵的。将军就是将军，一通脾气发得县领导再也不敢有脾气。这以后不久，供桌上便有了新的香炉，每到清明前后，源源不断地有人来扫墓。附近的中学生小学生也被组织起来，在纪念碑前排队默哀，然后异同声地宣誓。

谢静文曾在这客串过一段时间的讲解员，烈士陵园的理权已经给了公社，公社没有专门的讲解员，只能临时将她从小学里调来，因为她普通话说得好。谢静文的讲解给当地群众留下了刻的印象，不光是因为她的普通话好，而且因为她说了许多连当地人都不知的奇闻轶事。为了好讲解员，谢静文甚至跑到了北京的历史档案馆。她这人有一什么事都认真的死脾气，那一段日，她查了很多资料，采访了不少人，竟然想要为这烈士陵园写一本书。

我们的幽会地后来挪到了谢静文的宿舍，由于她不断地变换男朋友，当地的老百姓对她印象并不好，风言风语到传。那时候的人都是很保守的，尤其是在观念方面，我也曾为这件事地嫉妒过。说老实话，我觉得谢静文太开放，太放纵自己，太不把男女之间的事情当回事。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阿妍，觉得自己太肮脏了，本不上她。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和阿妍分手，是真的准备和谢静文结婚。也许，我并不是真的喜谢静文，但是就算不是真喜，我还是好了娶她的准备。我觉得这事应该从一而终，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男汉大丈夫，应该有一责任，我想证明自己比她所的任何男人更好，比她所接过的任何男人更。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拯救她的准备，挽救她也就是挽救我自己。

但是谢静文本就不领这个情，她觉得这事很可笑，觉得我是在扮演一个自己本不能胜任的角。为了表明郑重其事，我特意选了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来表明自己要和她结婚的愿望。在一个月明之夜，我们又一次并排坐在那张已经移了位置的供桌上，仰望着圆圆的月亮，我突然明白无误地表明了自己要娶她的决心。

谢静文吃了一惊，说：“老四，你不会是真上了我吧？”

“我想是的。”

“你想过没有，想没想过我可能不你？”

“我并不在乎你不我。”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在想，我想我喜你，这已经足够了。”

谢静文沉默了一会，意味长地说：“那阿妍呢？”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谢静文说：“你应该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然后再来向我求婚。”

我说我已经想好，我想我确实是想好了。

谢静文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问我到底是喜她什么：

“你告诉我，你看中了我的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