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把冰箱退给我，我保证你们不会损失一分钱，我原价退给你们。”

我说：“冯瑞，这生意究竟能不能下去，我是一底都没有。”

冯瑞脸一板，说：“到现在反正也没什么可损失的了，老四，我不明白你怕什么，你老四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怕什么？”

冯瑞说得对，都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阿妍说：“我们就买吧。”

于是我们就咬咬牙买下了那台冰箱。现在说起来，真得好好地谢这台冰箱，当然更得好好谢冯瑞。这台冰箱的钱，当时还是跟我借的，买的时候就在担心，不知这钱猴年月才能还清。如果不买冰箱，生意很可能就不下去。刚开始的生意确实不好，我们既然买了冰箱，已经了这么大的本钱，用今天的话来说，是已经投资了，骑虎难下，这小餐馆想不开也得开下去。很多事情本就说不清楚，没想到我们很快度过了难关，不仅将冰箱的钱还了，而且生意说红火，就立刻红火起来。生意不好的时候，门冷落，你傻坐那没事可，等到生意真红火起来，人呼呼地都涌来了，你忙都忙不过来。

唉，现在回想起来，平心而论，那真是生意的好年。那年，只要你肯去，只要你能咬咬牙，什么生意都能发财。我们那条街上，越是盲，越是下三滥，越是没什么份地位，越是平时什么都不能的人，发财发得越快。那时候许多人都一窝蜂地盐鸭生意，南京街是地方就有卖盐鸭的，要说这活本谈不上什么技术，可是用不了几年，你肯定会成为万元。真的只要你，只要你肯，只要你敢，没人不发财。那时候发财太容易了，就好像路上有钱包等着你去捡，那时候的万元差不多能和今天的百万富翁相比，那时候的家要是有个一万元存款，光是吃利息，就够活一辈的。

第四章（一）

我的小餐馆很快就有了起。一开始，我们是典型的夫妻老婆店，阿妍只要一下班，就赶过来帮我打。我妹妹也常在这帮忙，她分在纺织厂，轰隆隆的机声搞得她神经衰弱，一直歇长病假在家。她跟着我了一阵，动不动就赌气不了，三天两见不到人影。我这妹妹比我妈还厉害，有一张非常唠叨的嘴，有一个永远不平衡的心态，自己恋老是不顺利，看见我和阿妍恩恩就心里不痛快，就惹事生非。阿妍老是让着她，她呢，也就永远得寸尺，永远是欺负自己人。

断断续续的，我妹妹谈了好多个男朋友，她是离过婚的，再找人，能看上她的都是特别差劲，她能看上的，别人又不肯要她，因此她那脾气坏得不得了，也不为什么事，一碰就要撂挑，一碰就吵个没完。要说她的吵，也就是个唠叨，因为我们都知她那臭脾气，都懒得理她。

我们不得不考虑雇一个人，于是丁香便成了找的第一个帮手。那时候，长江路上有个保姆市场，是居委会面办的。记得是正月十五以后，我和阿妍将歇业多天的餐馆收拾了一下，然后锁上门，一起保姆市场去雇人。当时开餐馆，在正月十五以前都不营业，因为在这期间，大家都在家里吃饭，非要到过了元宵节，一切才会差不多恢复正常。我们准备在新的一年里，好好地一番，雇人的事情是早就商量好的，一路上，阿妍说要找一个顺一些的女孩，我说又不是找媳妇，要顺什么。

很快就到了保姆市场，人声鼎沸，得像个大集市。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大多数人都是刚从农村来。我们就在路边谈了几个人，都不是太理想，双方都不太满意。阿妍既嫌那些女孩呆呆脑，又害怕她们油腔调。那些女孩听说我们是开餐馆的，纷纷摇。那时候刚来的农村女孩，清一都愿意去小保姆，因为当时能用保姆的人家，条件都比较好，不是级知识分，就是一定级别的，在这些人家当保姆，有一安全，而我们这些刚开始生意个的小老板，给人的印象不太好。社会上也有一些七八糟的传说，别人说起来，小老板都是一些坐过牢的邪，是一帮没有正式工作的人，因此一听说是到餐馆打工，女孩都害怕。

丁香的一条有些瘸，人长得怪怪的，是一脸苦相，站在路边，急着要找份工作。她的脸上和脖上有几条明显的血痕，正是因为这些伤痕，才让我们注意到她。阿妍很随意地跟她谈了几句，她想都不想，立刻一一个大，叫得十分亲，并且立刻提来要跟我们走。我看她那样好像有些笨，嘴说你的到底行不行。她听了我的话，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没问题。我说不能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你走给我们看看，要知，在我们那儿活，得成天端着盘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