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便说：“不肯走，就让他睡这，吗非要带他走呢？”

余宇这小别的能耐没有，借那录相带的本事大，什么稀奇古怪玩意的都能搞到。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刚开始在一起看，都觉得很别扭，觉得不可忍受，看多了，就那么回事，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大家一起看，大家一起欣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边看，一边议论。阿妍还是改不了大惊小怪的病，免不了一惊一咋，她常常是看不完整，看了一会，便离开了，然后过一会，又来看上一阵。她总是坐立不安，像个警觉的兔似的，动不动就站起来走一圈。

们当时都是第一次看这玩意，第一组镜现以后，阿妍吓得哇哇直叫，连声说恶心死了，怎么这么恶心。阿妍的反应十分激烈，我们也都有些震惊，不要说是她没有想到会这样疯狂，就是我老四也没想到，我们谁也没有想到。阿妍还在一个劲地叹，说怎么会是真的人在演，要死了，要死了，是真的在。她心慌意地看了几分钟，说再也看不下去，便逃到房间里去了。

现在是两个男人在一起看，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我们嘴里开始骂骂咧咧，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就这样持着把一盘录相带全看完。看完了，他们小夫妻要回自己的小家，小鱼非要带儿一起走，小鹏从睡梦中被醒了，哭着闹着不肯走。

小鱼于是不停地骂儿，小鹏就不停地哭。

阿妍说：“不我要不要看，反正录相机我是不借了。”

经过那么多年的磨合，到了四十多岁，都快五十岁了，我和阿妍才总算找到一觉。我一直以为这是录相带起的化学作用，觉得她终于有些开窍，终于明白男男女女寻作乐，原来竟是天底下的第一等事。阿妍终于再也不像过去那么冷淡，那么兴味索然，好像这些只是别人的事情，只是夫妻间女方对男方应尽的义务，只是妻的责任，只是好人好事的无私奉献。她开始变得有些主动起来，虽然常常还是很笨

余宇于是经常借些录相带回来，基本上就是那一类动作片。他戏称这些片为教学片。

剩下的三个人继续看，大家不说话，第一次开这样的界，那觉真是有些异样。我觉得有不断地涌上来，多得不得不往下咽的时候，就听到一很厉害的咂嘴声。那时候，咽的声音真是响得让人难堪。过了一会，阿妍来拿瓶，拎着个红的塑料瓶站在我们面前，对电视屏幕又扫了几，说真是要死了，你们竟然还在看，还在看这不要脸的东西。这话好像是提醒了小鱼，她立刻羞答答地站起来，不说话，与阿妍一起到房间里去了。两个女人都走了，就剩下我和余宇。

这以后，余宇动不动就要跟阿妍借录相机。他有什么要求，从来都是直截了当地向他的妈提来，而且几乎每次都见成效。阿妍对自己的这个儿是有求必应，他说什么都会答应，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其实我们都知余宇为什么要借录相机，小鱼对他的法十分恼火，因为把那机借回家，自己偷偷地看看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喜卖，动不动就会带几个朋友回来。在当时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聚众观看秽录相可是个不小的罪名。有一次就走了风声，差一被派所的人抓到把柄。我们都担心余宇这样下去会事，要闯大祸来，这小在某些事情上，从来都是不计后果的。阿妍于是拒绝再借录相机给他，她对他说，以后有什么好片，就拿到这来一起看。

阿妍有些发急：“你怎么老是借这教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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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永远是在谴责这片，女人就是这样，总喜表现得一本正经。其实我也知阿妍未必是真的痛恨这些，她不过是有些控制不住，控制不住那些或多或少或真或假的反。她有时只是故意显得一本正经，故意表现对这些东西恶痛绝。我知她有时候并不反对，只是觉得大家一起看有些别扭。她更愿意将电视和录相机搬卧室，将音量调到最低，躲在被窝里跟我慢慢地欣赏。

第七章（二）

结果小鹏又留了下来。这情况经常发生，差不多每次都会是这结局。只要小鹏一哭一闹，阿妍便心疼不已。她说你们以后要带小鹏回家，就早走，人家睡得这么香的，你们把他醒过来，他当然要和你们闹，他怎么能不和你们闹。

余宇说：“我借的带，妈你不要看的。”

余宇和小鱼灰溜溜地走了，小鹏继续呼呼大睡，我便和阿妍把那录相又重新观赏了一遍。阿妍起先是不肯看，说你们男人最不要脸了，就喜看这下的东西。她说要看你一个人看，我才不会跟着你一起看，你就一个人慢慢看吧，你一个人慢慢欣赏，好好研究。我被她这么一番嘲，仿佛迎一盆冷，立刻觉得很无趣，立刻觉得有些恼火。阿妍看我真准备放弃了，看我真没有情绪再看了，却开始有些让步，说你要看，就把电视机和录相机搬到房间里去看，她说她累了，躺着看会更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