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歇会儿吧。”

“昨天晚上的预报说‘明天有雨’，我要赶给地里的玉米上儿料。老天爷可不许人歇着。”

“那我陪你去。”

“不了，我一个人就行。”母亲弯腰背起半袋料去了。

吴雨在心底恨自己不给农民当儿，读了十几年的书，论生存能力，实在不如只有初中文化的母亲。

他挽起衬衣袖，了厨房把锅里的剩饭盛盆里，准备舀洗锅时发现缸是空的，于是提着桶起扁担去了井边。打后憋足力气往回走。父亲在院里用木杈把麦秸往一块儿拢，瞅见了吴雨就用睛瞪他，本来吴雨还想着上台阶前休息一下，但是瞧着父亲那看仇人似的神咬牙关蹭蹭两三步就上去了，一只手扶住门框刚踏右脚整个就匍匐在地上。他赶爬起来扶正桶，里面的合起来都不足半桶了。

“没用的东西！”父亲骂了一句。

天边传来了雷声，一个赛一个响。

父亲还想再骂吴雨，听见雷声扔了木杈，上台阶抓起一卷塑料纸又下院。风实在不小，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用塑料纸把麦秸秆盖住。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吴雨的存在，突然想起自己确确实实还有这么个儿，扭发现吴雨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他心里的火气足可以燃掉整个村。“你死了，还不过来帮忙，明天要不要吃饭？！”

吴雨被父亲吼活了，活着就要吃饭，吃饭就得活。

雨来了，好像和大地有什么血海仇般使劲往下砸。

吴雨扯住塑料纸一角，父亲扯住另一角才把整个麦秸秆堆盖好，接下去又不知该怎么办了，又被父亲大骂一通。“死人，你不会松手！？去，搬几块石来压住了！”

吴雨今天发傻发呆死活无数次，恐怕这样的奇人世间少有，确确实实违背了自然规律。

不知吴雨是不是因为父亲给了他几次脸看他也要给父亲脸看，反正他找来的不是石却是砖。这两样东西，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或是观察都没有相似之。

“你瞎了，石砖分不清，砖能压住塑料纸吗？！”

经过父亲的提醒，吴雨觉自己的睛此时此刻看东西确实模糊不清，还没搞清是自真的缺陷了，还是外因雨袭击造成的暂时失明的时候，一颗大的冰雹就狠狠地砸在他上。他成了幸运女神的儿，一天之内脑袋遭遇外界打击的次数就超过了顿。他的双立刻瞪得比那颗冰雹还要大。“爸，这么大的冰雹！”话音刚落，大大小小的冰雹就跟饿了几十天的老虎一般从空中扑下来，房上一阵砰砰响。

父亲直起腰来，大叫一声，“快上台阶！”

站在台阶上，手摸着被摧残了几次的脑袋，望着不断下落的冰雹，吴雨急了。“爸，我妈她……”

父亲铿锵有力地说，“不能去！”

“可是，我妈她……”

“再说我揍你！”好久没听到父亲说这句话了，从小长到大，吴雨记不清被父亲揍了多少回，就一块烂铁，也被揍成一块质量上乘的好钢材了，何况是个人？

吴雨想起此时不知在哪里躲避这场天灾的母亲，心里懊悔的差儿要了命，要知母亲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像长城在中国、就像耶路撒冷在欧洲、就像穆罕默德在穆斯林、就像……他心里当然清楚的很，坡上本没有任何可以藏的地方！万一母亲受到一儿之苦，他就要和老天爷拼个你死我活。想到母亲的境，他的眶里涌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