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默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泽东用湖南话对护士说，“人是斗不过自然的，无论是谁。你看我不是一样会衰老、生病，不久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惊蛰听泽东看似开玩笑的声音有些发抖。

最终导致惊蛰完全崩溃的那个梦现在九月九日那天夜里。那天他吃晚饭时，破例喝了半瓶二锅，立刻引起了他老婆的不满。可是，当那个已经张开了嘴的女人正要象往日一样动情地臭骂他一顿时，在家里一向很少说话的惊蛰突然啪地猛拍了一下桌，然后吼：“你把嘴给我闭上，我再也不想听你的废话了，你听见没有！”那独女人半张着嘴足足楞了半分钟，似乎亲见证了公下或太西升的事实。生病的小女儿也吓得从被里伸来，惊奇地看着反常的父亲。连家里那只黑狗也警惕地抬起来，和所有的人一起盯着惊蛰那张终日蜡黄，现在却变得红通通的长脸。

夜里，躺在炕上半醉的惊蛰忽然到里涌动一陌生的蛮力，一对一切都不在乎的冲动——他居然没有了害怕梦的恐惧！当那陌生而烈的力量又开始向他冲击时，他丢弃了恐惧，反而迎了上去，不再拒绝任何梦的邀请。结果是，他到内有什么东西顷刻被全线击垮。就在他意识最后失守的一刹那，他本能地知自己上又要看见什么最不寻常的事情了。

果然，躺在大木床上的老人泽东又现了，但此刻他看上去已经更为孱弱。他仍在用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一份刚送来的什么档或是电报。不一会儿，他闭上了睛，呼跟着急促起来。他示意让一个护士去叫医生，说他很难受。不一会儿，几个医生赶到，开始了抢救，但是那老人已经闭上的睛再也没有睁开过。惊蛰看见床边上的一台机里有一条弯曲的绿线抖了几下就伸直了。有医生和护士大声哭起来。

就在惊蛰张地看着这一切时，有一个不知是谁的声音缓慢地说：“泽东就是中国的耶稣基督。他拯救了他的民族。他12月26日生在中国湖南的湘潭，那一天在西方就是12月25日，即圣诞节。他就是中国的再世耶稣。”

就在第二天下午四钟左右，天坞人和全中国人一样，在事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从广播里听到了泽东主席于九月九日凌晨在北京去世的噩耗！所有天坞人都彻底惊呆了，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觉好象受了骗。他们一直都相信泽东是个永远不落的红太，是个比他们的亲生父母更重要的人，是个肯定能也必须万寿无疆的伟人。多少年来，他们就是带着这信念度过每一天的。但是，听着广播里随着哀乐清清楚楚、反复播送的那些让人心惊的话，大家不得不相信了。他们觉手脚发，似乎世界末日的到来刚被宣布了。

“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这个国家谁来，我们该怎么办那？”一个六十多岁的男村民独自站在一边望着天嗫嚅着，脸上泗涕横。那个所有中国人的父亲走了，那个也是所有中国人的慈母走了。一个民族都变成了孤儿。

女人们抱在一起放声痛哭，男人们烟也不了，发呆般站着，有的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