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光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早年兵荒时，他父亲为了挣钱养家，离别了怀的妻，与路过天坞的一帮外地人去生意了。后来他就没了任何消息，从此生死不明。作为遗腹的李东光是和母亲长大的。十二岁那年，他以村小学最好的成绩考上了一百里外的乔县中学，还幸运地拿到奖学金。六年后他从乔县中学中毕业时，因为文采众，被该校的时任校长特地聘为初中的国文老师。从此他再也没离开过那所学校，一直教到65岁退休。

李东光早年在乔县中学读书，后来又留校教书期间，由于路远通不便，除了学校放假或母亲生病他平时不能经常回天坞的家，因此他的寡母常多年来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但毫无怨言。她的后半生一直是在儿能在远近最好的中学教书的自豪中度过的。老人是在李重退休的前三年，80岁时无疾而终的。，

孤独的牧羊人——退休教师李东光

退休教师经常就这样一坐几个小时。时间久了，窗外的景、光线、彩和声音，仿佛转换成了他脑中活跃着的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和。

李东光回来后，对母亲留下的老屋基本上没动，既没扔掉什么，也没添置什么，但只有东厢房除外。东厢房被他当作了书房，但光线太暗，因此他对那间房的改造是很用心，也很彻底的。他主要对里面的窗行了革命。那两扇原有的老式窗虽然朝南，却因为上面糊着窗纸而看不见外面，屋里的光线也因此变得暗淡。过去很多天坞人家的窗都是如此，但现在大都换成玻璃窗了。母亲活着的时候，李东光每次回家都想劝母亲也把窗换成玻璃的，但都没成功过。他格执着的老母亲认为，改变家里的任何东西都会让她心里不踏实。

退休教师先请人把东厢房的老窗拆掉，然后再拆掉周围的墙砖，将窗的面积扩大，再扩大，直到整个窗的面积大到几乎占满了半面墙。最后一扇特大的玻璃窗被安了上去，不过上半是由一排能开关的小玻璃窗组成，这样可以更方便调节冷。接着，他又请人把原本没有窗的东墙打通，也装上了

的生活，他其实就知了儿的走是早晚的事。明走后的那个晚上，他独自喝了不少酒，先是没搂住掉了不少泪，突然又哑着嗓笑起来。可那笑声听起来像是另一哭法。村长经过他家门前，停住了脚，听着里面哭和笑的声音，心里奇怪怎么老实安分的木匠怎么变了个人。

那个夏天结束时，明满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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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儿最后说，那天他来找李重想问的一句泰戈尔的诗句，他现在已经明白了。那诗句是：我们读错了这个世界，却怪它欺骗了我们。

六十二岁的退休教师李东光住在天坞村最东边的个小农舍里。农舍远看像个孤岛；和其它村民的房相隔有几十米远，东面、北面和南面都靠着大片的农田，换个角度看又象只停在海湾里的船。李东光始终不知当年他父亲为什么要把房盖在这里，不和别人挨着；不过这倒很随了他的意，尤其是他要在这里过完他退休后的余生。

明临走前也给李重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我要去找泰戈尔诗里的那个世界了。因为我相信他说的：只有当我们它时，我们才活在这个世界。我只想那样活着。我不想当一条岸上的鱼，我要去找。你知我是对的，你肯定知的，对吗？

他说他是在杨树林里散步时悟了答案的：对这个世界读法的不同就在低看和抬看之间，就在把风只听成是风，还是也能听音乐之间，就在心里有没有一个海市蜃楼之间。

五年前，李东光从教了三十多年书的乔县中学退休后，独自回到他生的天坞老家定居。回来后，他每天的生活内容简单而规律：除了看书，给他教过的学生写回信，再就是在院里菜，养几只。每天下午他必要去散一次步，但很少远门。

不过近来，他时间最多的则是坐在书房里的一个大木椅里，长久地望着窗外的景，同时思索着一生里积累的那些尚没有答案的问题。有时，他想累了，就那样坐着打个盹，醒来后再接着漫无边际地想他的事。从他坐着的地方可以看到窗外视野开阔的大片农田和在里面劳作的村民，还有远农田尽的公路和两边绵延去的树影。不过最引他视觉的还是东北方向横在天际那片蓝紫的山脉，它们在一天不同的时间里变幻着颜和明暗——像极了主人最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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