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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3/5)

和南墙一模一样的大玻璃窗和能开关的小窗。这样一来,东厢房就彻底通透、敞亮起来,仿佛第一次开始呼了。那两扇奇特的大玻璃窗,从屋往下一尺直落到离地面两尺的砖墙上,乍一看有像西式的落地窗,而从外面看又像一个放大的玻璃鱼缸。在改建窗时,退休教师让人把农舍外面的院墙也连带推倒了。这样的结果是,无论晴天或天,刮风或下雨,当房的主人坐在东厢房的椅里向外望时,人就有了完全置外的觉。从那扇朝南的玻璃窗里,除了开阔辽远的大片农田,他还可以看见村西的杨树林,虽不是全,但三分之二已在视线之内了。傍晚林间树梢上归巢的鸟噪和夕缓缓坠落的景,总是对他有着恒久不变的引力。

东厢房朝东贴玻璃窗下的草丛里,开着一蔟艳丽的虎莲,金红上洒落着一些黑,其中一枝把它盛开的脸平贴在玻璃窗上,好像一个正在偷窥屋内的小孩。农舍外几米有一棵能给房挡雨的老桃树,因为主人在上面挂了两个装有谷和清的自制容,每天一清早便有麻雀、喜鹊、乌鸦和啄木鸟等前来取小憩。它们的一片吵闹声总能让屋里的主人打起神来。

李东光时常在午后来散步。刚回村不久那阵,当他消瘦、微驼的现在田间、黑鱼河边或杨树林那一带时,村民们总会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盯着他看上一会儿。过去几十年里,李东光回来天坞的次数和时间都不多,所以尽生在这里,但村民们都对他有着一陌生的敬畏,尤其是对现在几乎快变成老人才回来定居的他。人们对这个在县里最好的中学教了一辈书的文化人自然怀着足够的敬意,但是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结婚也没孩,并且在六十多岁时独自回到天坞来生活。他们不懂,有他那样好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不愿意跟他?就连村里从小就羊角疯的杂货铺掌柜惊蛰都能找到个独媳妇呢。更让他们纳闷的是,李东光的退休金应该够他在县城里住上好一的楼房了,为什么还要回到乡下的老屋来受罪?天坞的年轻人都把能过上城市生活当一生的梦想,因此每当他们看见这个白的老人的孤独影时,就到彻底地不可思议。熟悉李东光母亲的老一辈村民,虽然在这件事上不比年轻人明白更多,却能隐约地到,老寡妇的儿这样必有什么旁人无法知会的原因。

村里的木匠长河小时候和李东光玩得最好,他们一起在杨树林里堵过野兔、爬过树,也捣过蚁窝。后来李东光去县中学读书,毕业后又被留下教书,就很少回天坞了;而长河自己也有很多年是在村外木工活儿,因此几十年里他们竟没有见过几次面。李东光刚回到天坞不久后的一天,长河和几个村民从地里收工回家,在路上看见了正独自在黑鱼河边散步的李东光。第一看见自己小时候的玩伴,木匠忽地觉脚下发飘——他发现一个人从会爬树的小孩儿到白的老人,完全就像是一闭再睁开的事儿。自己发也白了的木匠被这不习惯的伤得有些不知所措,扛着铁锨站在原地黯然地楞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迈着发飘的两继续往家走。

村里唯一常来看李东光的人是比他大几岁的远房表哥李重。李东光只知自己的母亲是李重父亲的远房表妹,但他自己和这个表哥过去并没有太多的直接往。他知李重早年也毕业于乔县中学,后来去山东大学学建筑,又在那里教了很多年书。后来离家将近二十年后,因为问题,六六年的文革期间不得不重新回到老家生活。

对于这个表哥为什么常来看自己,李东光知又不知。李重一般是在晚饭后来,一星期来个一、两次不定。因为李重是聋,所以每次见面两个人几乎不说什么话,只是互相,然后一起静静地坐上一会儿。尽如此,李东光总是在傍晚时分盼着聋表哥的到来。每次李重来了之后,就会自己找地方坐下来,然后掏烟袋,一边有节奏地着烟,一边和坐在另一个椅里的表弟一起透过大玻璃窗向外看天坞农田里四季的景

和这个一样阅书无数、育人无数,但现在已经和任何村民一样有着黑褐肤的表哥在一起,总让李东光有一很塌实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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