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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4/5)

的时空,诱人超现实的幻觉中去。静寂中,他们都能觉到世界在那个特别时刻发的一、两声轻微的叹息。如果是在一个夏季雨后的傍晚,他们有时会看到暮中偶尔现的一微弱的电闪,伴着有气无力的雷声,或几只被雷雨挡在了半路上的鸟儿匆忙掠过窗前赶回家去。如果是在冬天,那时的天多半已经黑得看不见外面的景,但是他们似乎都能觉到呼啸的北风卷着沙土正在萧杀空旷的田野上恣意奔跑,疯狂旋转,然后消失在远方的山峦那边。不论什么季节,也不论窗外是什么景,他们在每一次傍晚等待的只是一天在光明将尽时,天地赐给人间那特别的静。那静里没有哀怨和伤,也没有语言的位置,只为需要它的人默默地享受。

李重似乎从一开始就知李东光需要的就是这些,并不是谈,也不是其它。因此他每次来既不会多也不会少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表弟坐着,直到他完一袋烟。

李重每次来都不忘给李东光捎些他老婆莲芯

一年前,李东光的开始现了不适。他觉不明原因地乏力,减退,人也日渐消瘦。他去过两次县医院,却没有查原因来,大夫只给他开了一些说不清起什么作用的药片。他一向不喜看病,所以后来就再也不去了。不过随着不适症状的继续,他隐约地到自己里正在发生一变化,一与生命和死亡有关的变化。他对生命的渐渐离去似乎是有预的。那是生命经由某特殊的将信息传达到意识里的,是在不可言状却又无法否认的状态下被完成的。

从那个时候起,李东光把送给了李重,菜也无心了。每天除了尽量给自己的学生写回信,他开始更多的时间思考生命中遗留的各问题。他外散步的次数也因为的缘故减少了。

后来,他开始发低烧,觉更加虚弱。可与此同时,他发觉自己的脑却不可思议并无法控制地活跃起来,总是在他一次次无效挣扎之后,将他带一系列令人惊异和惊恐的激烈场面中去,似梦非梦。他知这应该是自己生命接近尾声的征兆了。

再后来,每当有低烧时,他便会似真似幻的状态,仿佛在宇宙形成的初始时期,一切都是混沌和动的,却又皆是有序的混,如同最终形成有形质之前的必要过渡。有时,这恍惚的状态会持续几天。在那个陌生的混世界里,没有过去时,一切都正在行中。它们不是“过电影”式的记忆回放,而是活生生的验过程。略微清醒时,退休教师时常被自己在那里看见的一切惊汗来;对与那个再现的现实,他到既渴望又恐惧,就像人类对所有渴望的事总会伴有本能的恐惧一样。

一个六月的午后,他给一个学生写完了一封回信,贴好邮票,放在桌上,等着李重下次来时帮他带去村委会让邮递员取走。然后他从书桌走到大木椅跟前坐下,迫不及待地向窗外望去。此时的窗外是一幅活动着的麦收图,村民们象雷雨前的蚂蚁一样在地里忙碌着,奔跑着,喊叫声阵阵传他的耳中。凭他们的动作和形,他认了人群中几个年纪稍大、小时候和他一起在村小学读过书的村民;但更多的是陌生的天坞新一代人的面孔。地里的麦垛一个个竖立在刚收割过的麦田里,象大棋盘里的一个个棋。赶车人为了把装满麦的大车从布满麦茬和一田梗的地里赶来,拼命吆喝着拉车的牲,鞭甩在空中发声声脆响,好像过年时孩们摔在地上的砸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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