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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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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卓因为右臂抖得太厉害,也跟着摇晃起来。他不得不用左手去压右臂,但收效不大。站在旁边的李东光看着朋友的痛苦挣扎,先是不知所措,然后跨前一步,想用自己的双手握住朋友的手臂,如同要安抚一个受了自己情惊吓的孩。但是,由于激动他的动作过猛,几乎是撞在了李东光的上。慌中,他想表达歉意并纠正自己的动作,可是悬在空中的双手却把朋友连同他抖动的手臂一起抱住了。

就在这被落日营造得如神话般绮丽而情的空气里,他们同时听见了一没有声音的声音,一在瞬间用觉才能听见的关于情的声音,一自有人类以来就一直在世界上存在着的声音,却第一次被他们在属于自己的生命中听见了。上天从来没有把这瞬间验局限在人世的某一地、某一年代,或人类特定的别和年龄之间。它的发生如同天里许多经过冬天漫长的等待必然破土生发的植一样,没有预谋,没有意识,没有选择,却像每一个婴儿的生一样地自然和不可避免。

李东光站在原地没有动,后是暮中静谧的田地,上是即将现的蓝星空。灵魂的脆弱和宇宙的脆弱一样,从一开始就以无法平衡的形式现。

他们对视时,都觉对方不再是一秒钟之前的同一个人了——他们都在听见那个天籁般声音的同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有神、充满了生命原本活力和愿望的人。但是,发现自己内心的新大陆既是一个令人心魄摇撼的伟大瞬间,也是一个令人无比恐慌的时刻。因为它仍属于被人类需要和定义归类过的主要情范畴之外的存在形式,无论它早已在人类生活中存在了多久。

他们仍去运河边上散步。当齐天卓滔滔地谈到他将如何实现他从政的计划时,他意识到了自己声音里的惴惴不安,好像一个孩太想得到什么,因为母亲不允许而不得不认真陈述一个籍一样。他猜想着边的朋友是否也察觉到了。

着掉了几颗牙的嘴开心地笑,并不停地用衣袖着泛红的睛。

几天后,齐天卓独自先回学校去了。之后他参加了学校里的政治活动,竭力想在远离朋友的外界寻找什么极端的事,无论是否有意义,只为减少自己无法理解的恐惧、焦虑和困惑。他第一次验到了人在神需求和友谊之外的另一和希求,虽然只是被他朦胧却倘不地渴望着。他的希求与恐惧成正比地增长着,因此他选择了生的逃避。

觉到那个柔清亮如天籁般的声音,齐天卓心里然涌起一波类似当年在县监狱中有过的动。他想永久地留住那觉。那觉里有对无声地理解自己此刻觉的那个人的激,也有对整个宇宙为此刻而存在着的激。

杨树林的尽有一个五、六米、长几十米、宽一米的土坝,面对着大片农田,上面长满了野草和藤蔓。李东光的老母亲说,那坝原是早年间为防洪修的堤坝,后来多年没有发就废弃了,土被人挖走,就只剩下了那一段。在那段时间里,他们着迷般地每天都去土坝上欣赏惊心动魄的日落,看其不重样的化一切的壮。站在土坝上往下看,世界似乎瞬间缩小;躺在上面的草丛里向上看,又有在挪亚方舟上的觉。他们喜在日落后静静地躺在草丛里,不说话,听昆虫庸懒单调的叫声,着混杂着草长、时断时续的男人吆喝牲声。

但齐天卓不久就离开了他所参加的政治组织,因为有人指责他革命意志不彻底,不定。他在宿舍里把自己关闭了将近一个月,每天都在彷徨中思考。当李东光从天坞返回学校时,他已经决定弃教从政,去实现他一直想要变革社会的抱负。

虽然那场政治运动也遍及了农村,但政治对于农民毕竟不如地吃饭那样重要,他们的日比起县中学的日要平静很多。傍晚,他们喜去村西边的杨树林里散步,争论问题,追野兔,尝野果,学鸟儿叫,或认真地欣赏每一棵树的不同。

“我知政治很复杂也很危险,”前报社副主编的齐天卓的声音有些急促,睛望着

他们就那样站着,谁都没有再动,两人都到了对方加快了的呼。他们的思想和语言都停止了判断和质疑,只觉得他们的相互及如同夕必然接受大地的等待,归鸟必然回归巢般地自然。齐天卓的手臂停止了抖动,平静得像个睡熟的孩。夕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亮,架在田野尽的地平在线,似乎迟疑着下沉的速度。然后,他们在对方的里读到了明白无误的渴望,同时还有恐惧——人类对真实情永恒的恐惧,对意识到表达的不熟悉的形式的恐惧。随着恐惧的在齐天卓脑中的现,他平静下来的手臂又开始更猛烈地震动起来。随着他的摇晃,他发一声像见到死亡一样的喊叫。他松开了朋友的手,大着气,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突然转,独自仓皇地跑下土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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