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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7/7)

一个亮瞬间消失在西边的杨树林后面,天与地的区别已变得似有似无,一切都迅速地溶了黑紫的夜幕里。又饿又累的母早已失去了耐,频繁地用蹄重重地刨着地,并哞哞地哀叫着。那叫声在黑暗的农田里像是在向苍天求助着什么。李重已经完了第五袋烟。他呆坐在犁把上,一动不动,全看就要被黑暗吞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的人影现在村通往田间的路上。那影一摇一晃地慢慢移动着,循着母的叫声一步步向李重这边走来。李重的老婆莲芯第一次到地里来寻找她迟归的丈夫。今天他比平时回家的钟晚了太多,太多。

“老——”尖细的声音在空旷漆黑的农田里一遍遍响起,像一个心焦的母亲在叫自己走失的孩,并不在乎对方是否能听见。“你到底在啥呀?这晚了咋还不家走吃饭呢?”

一定是看见了那个晃动的人影的到来,李重开始像往常一样把熄灭了的烟袋锅在铁犁上用力磕了三下,然后把装烟叶的小布袋和烟袋杆绕在一起,放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则撑在他坐着的犁把上,了一气,准备站起来。可是,就在他刚要站稳的时候,却突然脚下一,好像被人从后踢了一脚,一下就跪在了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他似乎不想起来了,就那样无声地跪在被他用犁翻耕了一下午的土地里。黑暗中,他的整个看上去忽然变小了,似乎在一天之内缩了很多。

“慈悲的观音,”他对着四面包围着他的黑暗耳语。“告诉我为什么?”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观音说话。txt小说上传分享

返家的烈士——疯女人的儿煤球

在天坞村最西北角靠近通往邻村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被遗弃多年、暗残破的小泥坯房隐藏在一片低低的无名野草之中。从歪斜着只剩下半边门框的院门望去,能看见一个被时间和风雨侵蚀成黑褐的稻草堆被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包围着。再往后看就是那个半边已经坍塌了的泥坯房,门已经不见了。开裂的屋上,一丛丛枯黄的狗尾草在微风里痉挛。这个角落一直是村里最荒凉的地方。很多年以前,那个小泥坯房里曾住过一对母和一条叫“天将”的黑狼狗;也曾短暂地住过一个男人,就是男孩儿的父亲,但是他在自己的儿生时就死了。村里四十岁以上的人都还记得他们的模样,以及他们那只有一张炕桌,冬天永远不生火的家。

从很早起,天坞人就叫这个从没见过自己父亲的男孩儿“煤球”,因为他从生起就是村里最脏的孩

“煤球”永远穿着一双已经看不是鞋的鞋,脚趾和脚后跟都在外面,磨破的鞋帮和鞋底被铁丝穿着才勉没有分离。走路时,他的鞋总发特别的噗噗声,不用看,连村里的和狗都知是谁过来了。“煤球”常年只穿一件他没见过面的父亲的衣服,时间久了,颜已无法辨认,袖一长一短,前的位脏得发亮,能映对面的人影。

记得“煤球”的人都忘不了他那双睛,里面有一既警觉又大胆无畏的光使人不安。有老人说,他让人想起冬天大雪封山时跑来找吃的一只狼崽。

“煤球”的母亲是个看不年龄的女人,酒鬼,终日神志不清,发凌成结,衣杉不整。她总是躺在院里的稻草堆上仰天微笑,嘴里永远在自言自语。村里多数人都认为她说的是疯话,只有几个人却到那些温柔又轻的话语像是在唱着一支内容不变的情歌。

这对母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命运和英雄主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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