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书记刚吃过午饭，只一个人在屋里坐着。他中等个，方脸大，很重的络绸胡又上一只比常人长许多的鼻，天生就显得威严。又结实、壮，浑上下都是肌疙瘩，叫人看着就有打怵。他坐在小木凳上正想着心事。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就很意外，村里谁到谁家串门是不需要敲门的，很可能是个外地客人，乡、县领导也很难说呢。就腾地从凳上站起来，整理一下上下的装束，赶走过去开门，却一下就愣住了，“逛，是你？屋就屋，敲门啥？”于书记很意外，很失望，很气，更有些生气，逛到家，能有啥好事？可逛是一次他家门呀，就闪开一条隙，“来吧。”

于书记一回，见窗台上放着一瓶没有启封的“红粱”酒。他以为逛又馋酒了，恨不能一下把他打发去，家里赖着这么个件可不是个曲，一伸手将“红粱”酒瓶递给逛。

逛没有去外地求医，村里的大夫就给他断言：啥也不怨，喝酒过量导致胎儿畸形。

女人第二年还生下了一个孩。逛却到失望，扁，扁脸，一声不吭，直到第七天的早上，叹气似地“唉”了一下，才细若游丝般地哼了哼。最令人不解的是，四五岁了还不会叫一声妈妈，更不要说喊一声打倒帝、修、反这类的号了。

逛就怯生生地走屋里。于书记没有让坐，逛也没敢坐，就后脊梁倚着糊着报纸的墙站着，有一手指还没来由地伸嘴里放着。

于书记一下呆住了。好像白酒猛可间喝到肚里，就呛得不过气来，脑里也一片空白。当村支书二十来年，还从未像今天这

得那媒婆就很尴尬。事后很久，她嘴里叼着烟袋，多次将嘴一撇一撇地对人叙说：“保恁多年红媒，还没遇上这样痛快的主儿呢！”

逛嘴角嗫嚅了几下，显然是酒起了作用，就用一只手摇了一下酒瓶，很响亮地说：“那个，我想党……”

据于村的老年人讲，逛在政治上也曾有过要求。

是哪一年了没人能说得清楚，反正是个天。事情的过程也许是这样的，当时光很好，天气也洋洋的，菜园里的小苗和地边的草也在风中绿油油地生长。逛就是在这形势下，同样心情极好地行走在村街的大路上。他没有四顾，只专心地走路，嘴里还哼叽着一叫人很难说清的曲调。他上有病，两只脚也里外的，走起路来后常常跟着一溜烟尘，同时留下一曲曲弯弯的路线，很像一支天然浑成的画笔。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逛似乎没有反应，两只睛一直望着窗台神。

“有事么？”于书记不想让他久留，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逛虽然没有文化，也知下一代和接班人的重要，下一次受前就加了十二分的小心，集了十二分的力，酒也打破了连续十多个小时不喝一滴的记录。但生的孩还是不行，除了和他哥哥一样地肩、扁脸，逛在其五官上搜索了四五个回合，还是只找到一只睛。说起别，神鬼难辨，只有从瘦骨骨的两之间，才能分辨他是哥哥的弟弟，逛的儿。逛彻底失望了，摇一摇婚后已偶尔梳洗的发，苦笑一下：“别扯了，那个该喝酒，还喝酒吧……”

逛一张嘴用牙齿叭地启开瓶，脖一仰半瓶酒去了。他拿起瓶瞅一瞅，好像舍不得喝似的又放下来，人没有走，只用手指揩嘴角，脸也胀红起来。

逛当时正独自在家里喝着闷酒，边似乎还有一碟小菜，小菜的颜已很难分辨，只见他一仰脖将瓶里的最后一滴白酒喝尽，揩一揩嘴，连瞅都没瞅那女人一，就对老媒婆说：“那个，是女的就行！”

待走到村书记于海成的家门，“画笔”停止了，烟尘也消失了。他隔着铁栅栏大门怯生生地向里边望着，待有四五分钟光景，看看路边已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才犹犹豫豫地从栅栏边的小门钻去。

婚后的日倒也平和。那女人除了手脚不住歇地震颤，也知烧火、饭，一得闲还去后园的菜地里草。婚后不久养下的两只小鹅，有一次一块儿给逛下了两只鹅。逛也知了节酒，还在自留地里下、除草，有一次竟着雨去田里放呢。有人就断言：人要说学好就能学好，浪回金不换呢。

打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她给逛领来一个女人，至于长相，谁也说不清楚，总之脑袋和是完好无缺的，也很可能是个女，和手总不在适当的位置上摆动，睛看人像朝你生气，也像在认真瞄准，总是准备随时击的样。值得一提的是，胆小的或脚不灵便的千万别在她跟前转游，说不定啥时候倒下来，保不定会砸到你的。据说这女人已遍游四五十个村庄，至今未找到合适人选（确切地说没有一个想与她结为终生伴侣的）。

“还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