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艳艳的火红了，又轻轻地打了姚书记一下，同时补上那句座佑铭：“讨厌！”姚书记就嘻嘻地笑着坐在了椅上，显领导者的老成与和蔼来。

那天中午，宁长徐胖从柳树村来，就直奔乡政府。

大约下午两钟左右，宁长一行几乎是爬行式的来到杏树乡政府。在离开柳树村不久，天上突然莫名其妙地下起了大雨，两个人就淋得一不比柳树村那天逊。好在柳树村一个放老汉在山上认了他们，就在背上解给他们一块塑料布，尽中间已生五六个拳大小的窟窿，两个人的还是得到了较好的保护。

正值上班时间，走廊里却悄无声息，和午夜的光景不相上下。偶尔传一两下清脆的僻叭声，就像《平原游击队》里打更人敲击的木梆，使静寂的乡政府里显得有神秘和恐怖。

两人寻声觅去，最先发现一扇刷着白油漆的木门，中间有一条不小的隙，从中可清晰地看见里边有四个男同志围在一张办公桌前专心地打扑克，旁边还站着一个看闹的女同志。四个人的脸上分别贴着用不同颜的彩纸剪裁得很致的小王八，每个背四周的爪儿都栩栩如生，有一个上的纸的端似乎还长了两只明亮的小睛。有一个老同志的脸上已贴了五只三八，抓牌时要仔细辨认才不致摸错地方。在一边的女同志也不时地提醒他：往左，再往左，右那边那个要掉了，要不还得给你加贴一个……其实这女同志也不轻松，嘴上说着，睛看着，手上还要不停地剪着，且十分认真，有一边缘不清或线条变形的地方都要反复剪修，直至真、形象，还得自己满意才算竣工一个。由此可见该同志平素工作也一定十分细腻、认真，求求。一把牌下来，有一个就捂着吵着要上厕所。另一个上说：贴上再走。这时宁长才发现，该同志除脸上已贴满五八，肩上左右还各贴着一只王八，不细看倒有像哪特殊行业的微章。经那个同志一提醒，要上厕所的同志居然不去了。结果后背中间又让那女同志结结实实地贴上一只四肢俱全的乌，就有像清兵腰间的“兵”字。

他们待再看下去，后又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

在挂有“xxx”科室牌（为避免不愉快事情的发生，还是不要说牌上写的xx科、xx室或xxx所之类带有明显标记的番号，因为现在许多人把工作看得并不重要。而把因工作冠以的各名称看得却十分重要。他们往往十分自豪地对人说，“我在xxx科上班”、“我在xxx室工作”，所以只要本名称受辱，就是整个单位受辱，整个社会受辱，甚至党的形象受辱，以至那些平素连工作都不想的同志，也突然起了党国之心，且十分的决、果断。）的房间里，四位男同志正全力地打麻将。门也半开半掩，宁长他们就看得十分方便。对房门坐着的是一个留着小胡的年轻人，他每打一张牌就要用力地砸一下桌，仿佛不砸就看不牌的好坏。他下家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他每一张牌总要将右手在空中游动成一个9o度的弯，像姿式优地举着一个酒杯，然后更加有力地砸在桌上，好像在和上家较劲——看谁砸得更响！背对房门坐着的男同志则轻轻地把牌送到桌中央，只是嘴里不停地说着“吆”、“五饼”、“三万”，像指战员在战场上清人员名单。他下家的男同志则慢慢地，一接一地烟，偶尔将烟灰习惯地朝边弹一下，下家的小胡就习惯地将脚动一下，但双方都不说话。

其间小胡在和一把牌后有些兴奋，就说：“姚书记这几天还不让玩呢，不说反贪局的要来么，竟瞎扯，在哪呢？”络腮胡由于给小胡了炮，说话就没好气：“反贪局多个，平时都天天玩，这几天就板住了，来不来当个，还能把谁咬下来当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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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胖瞪着睛，着拳，一副要冲去的样。宁长用力拉他一下，两个人就静静地看着。

小胡又说：“都是扯犊，走形式。来多少回了，啥事了，到时候好酒一供，大礼一上，啥事儿也没事了。”那两位或认真地读牌，或一接一地烟，都不介他们的谈话。

一锅下来算账时，小胡对络腮胡呲呲牙，“差俩豆，下锅一遭算吧。”络腮胡连连摇，“不行，一把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