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拉住她，指着她的手袋说，“小，你是目击证人，快用你的手机报警。”

此刻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抖动了半天才从手袋里拿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110，“喂，喂，”她惊魂未定地说，“我，我是，我在影大院，这里发生了命案，好像死了……”

“小，你说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一，案发地在什么地方，你是目击证人吗……”

一句“你是目击证人吗”，如五雷轰，她的脑袋“咔”地炸开了……

外公外婆是理科教授，他们有个公主般丽的女儿———雪儿。可他们却很少在沈染面前提到雪儿，更是绝不谈她的生父。沈染只知雪儿生下她就悄然无声地走了，她甚至连生父姓什么都不知。

后来她还是从表姨妈，也就是段承志的母亲那里得知，发生在那个年代的故事———外公和外婆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隔离审查关了“棚”，家也从大学的教授楼———带园的日本小楼搬到学校后面破旧的筒楼，他们的小女儿一夜间成了“黑五类的狗崽”。

那天读院附中的雪儿和一个同学，躲在学校的储藏室里偷偷画大卫的石膏像。晚上回来时，天全黑了，两个人路过大学的行政大楼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一个人重重地从上面坠落了下来。两个人跑过去一看，是他们最尊敬的校长伯伯，他仰面倒在地上，还没有断气，鲜红的血不断地从嘴里涌，他用尽最后一力气挣扎着伸一只手，雪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五楼窗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孩们的哭喊声惊动了整个校园，当人们赶来时，老校长已经断气了，他的睛睁得大大的……

雪儿的目击指证，一时间在大学校园掀起了轩然大波，“老校长不是自杀！”凶手很可能就是她看到的那张脸———当时的校革委会主任。

然而，在那个人妖颠倒的年代，雪儿竟被冠上了“诬陷”“阶级报复”的罪名，被迫去农村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为什么？这难真是巧合吗？”沈染怔怔地合上了手机，“为什么，二十多年后，也让我遇到这事，这难是命吗？”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整幢楼只有五楼没有防盗网，很明显死者是从五楼坠下来的。

“五楼是闵总家，他老婆在加拿大……”

“这个女孩和闵总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在早上四多从他家台上掉下来呢？”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

听到人们的议论，沈染的脑在爆裂，表姨妈的话也在耳边震响，“雪儿太傻了，和她一起的同学一咬定什么都没看见，可她却持看到了那人，要不然，她是独生女，就是当时的政策也不会到她下乡队，她也就不会死在那个小山村……”

沈染使劲捂住了耳朵，这会儿她只想逃，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不是110又打了过来？”她激灵打了个冷战，赶拨开了人群逃了来，定睛一看显示的是肖玲的号码。

“阿染，你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们早就到了，在影大门，你赶快来……”

“不好意思，”沈染只好撒谎了，“手机在包里，我没听到……”

“小，”跟在她后面的保安说，“保卫也报了案，110一会儿就到，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对不起，”沈染慌地说，“我有急事，我的朋友在大门等我……”

沈染关掉了手机拼命地奔跑着，奔跑着，大脑一片空白，飘飘的只剩下一个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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