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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2/7)

刘阿朵宿舍的窗向东,几乎有一面墙大,于是一年中有许多个早晨光可以辉煌满室。澄明的空气缓缓动,偶尔似乎有金或银的波光在闪,相拥在单人床上的小波和刘阿朵便如同睡在一条小船上。跟小波和庄丽背靠背睡不同的是,他们总是喜互相搂抱着睡,四肢叠,彼此呼着对方的气息。他们住在二楼,床在一只文件柜的后面,对面是学校的一个旧仓库,所以窗帘虽然很厚实,但没有拉上的必要,渐渐就成了习惯。对于小波来说,这是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

小波过去住楼房时“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邻里关系不同的是,这里的邻居低不见抬见。刘阿朵的隔是一位中年女教工,她们经常串门,相洽。学校的集资楼建成后,女教工一家搬了去,隔就住了一个奇瘦而的中年男人。刘阿朵以前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据说是新调来的育教师。刘阿朵看见这个人的脚都很长,脸也很长,而且凸眉凹,颧骨突低陷,黑嘴老大,走路时四肢甩来甩去,像只营养不良的大猩猩。刘阿朵从术的角度行了这样的描绘后,小波笑着说:“别在这里浪费你的观察力了,把人家说成一个类人猿,异相异人,兴许他还是个人呢。”他对这个比自己更晚来到这里的人没来由地到一怜悯。

小波却到了极端的失落。

“大猩猩”每天起床很早,趿拉个鞋“吧嗒吧嗒”地跑到楼下的,又“吧嗒吧嗒”提个桶上来,“哗”一声倒脸盆里,然后蹲在小二楼的檐廊上洗脸,一边“噗噗”地。这个时间本来是小波和刘阿朵最留恋的

单人床是学校分给刘阿朵的,这个宿舍和其中的几件家都是。小波没有带来任何东西,刘阿朵也不许他拿来任何有庄丽痕迹的品。小波在刘阿朵的单人床上睡了半年了,两人都觉得这样好,没有必要买双人床,更没必要去租房住。他们在一起住,没有人说闲话,未婚同居在学校的年轻老师中很行,校方绝对不涉。没有人知小波是个没有离婚的人,刘阿朵的同事都为她找到归宿兴。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一些,小波放大了一张他和刘阿朵的合影,摆在写字台上,黑白的,非常艺术,就像中国近代留洋的新派人。刘阿朵是教术的,很欣赏和喜这张照片。在经济上,他们不自觉地实行着aa制,刘阿朵也曾试图跟小波商议买房或找房结婚的事情,小波说:“结婚吗,这样静静地生活,多好。”刘阿朵就不再持了,她曾经因为着急谈婚论嫁失去过小波一次,不想再失去他了。

最后的三天里,小波每天晚上都去刘阿朵那里坐一会儿。刘阿朵看他有沉重的心事,关心地追问了几次,小波都说:“以后告诉你。”

跟和庄丽在一起不同,跟刘阿朵在一起,小波脾气很大,虽然终于拥有了平静祥和的生活,但心情莫名其妙就会焦躁,偶尔就要发一通。他开始把工作带回家来,而且总是对自己的设计不满意,于是常常发脾气。刘阿朵很怕小波发脾气,他一发脾气就摔东西,虽然多数不值钱,再置买总是麻烦。刘阿朵跟庄丽不同,她从来不跟小波闹,只是总喜赖在床上,小波一回家她就说:“你过来抱我一会儿再活儿吧。”小波听腻了,就假装听不见,趴到写字台上去继续策划书。刘阿朵就下了床,拉把椅坐在小波边打衣。刘阿朵教的是辅课,一个星期只有四节课,下了课就买菜、饭、洗衣服,完这些家务,就给小波倒一杯,拉把椅坐在他旁边打衣。小波不是经常打量她,但有时候会神地望着她想:“跟庄丽比,这个女人太听话了,以至于她就在边而自己往往忘记了她的存在。”

三天后,小波放弃了在那个家的所有东西,只投靠了刘阿朵。他不是赖着不搬东西,只是想让那些东西代表自己和庄丽呆在一起;他也不是不能自己租房住,他需要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让自己不是太思念庄丽。刘阿朵不明就里,她也不计较小波突然到来的原因,她盼了他许多年,目的很单纯,就是跟他生活在一起,其他的,还没有时间细细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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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白天,小波上班时也魂不守舍,而且常常突然就悲伤起来。他不知庄丽怎么样,觉得自己是个过于脆弱的男人;他从没想到自己是如此的依赖庄丽,同时想到庄丽也许更依赖他。而庄丽显然不给他任何赎罪的机会了。

小波惧怕回那个家,他怕两个人在一个屋里却互相假装看不见的觉,更害怕一个人在家却没有等谁回来的觉。其实就算小波愿意回家,庄丽也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后搬走。

现在,小波对庄丽只有一个义务,那就是在庄丽的父母要来女儿家的时候,他跑回来扮演一会儿姑爷和老公。其余的闲暇时间,都跟刘阿朵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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